纪靖凌回到顾凝雪的房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他快步走进去,看见一个手掌大小的铜镜落在地上,应当是从床榻上的顾凝雪手中落下来的。纪靖凌看一眼床头小几上没有被动过的午膳,收回视线。
厚重的床幔放下来,遮了床榻,连里面的顾凝雪一并遮住了。在顾凝雪的坚持下,如今纪靖凌晚上已不与她睡在一张床上。
天气日渐转热,纪靖凌推开了后窗,让风吹进来。清风带来些清新凉爽,也带来了宝丫头甜糯的诵读声。
纪靖凌走到床前,掀开床幔搭在一侧的钩子上。
“不要看!”顾凝雪抱膝蜷缩着背靠墙壁,纪靖凌掀开了床幔,她立刻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纪靖凌嫌弃的口吻:“怎么还没有宝儿乖?”
顾凝雪不说话,双手捂住脸不够,还要使劲儿低着头。
“你大概率是不用死了,不用去见可怕的阎罗王了,难道不应该欢喜吗?”纪靖凌问。
顾凝雪摇头,委屈抱怨:“那也要变成麻
子了……等我好了,我要离开这儿,一个人跑到不会遇见别人的山里去住……”
“变成了麻子的确是没有我好看了,所以你就不开心了?”纪靖凌懒散坐在床侧,卷起她的一绺儿软发缠在指上饶有趣味地玩着。
他心情好。
顾凝雪慢吞吞地说:“你又在幸灾乐祸!”
纪靖凌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丝认真:“怎样才不算幸灾乐祸?也毁了我的脸陪你一起丑?”
顾凝雪根本不信纪靖凌的话,只当他又是玩笑戏谑。她双手捂着脸,手心碰到脸上的疱疹,提醒着她如今的丑态,难过地掉眼泪,眼泪流到疱疹上,变得更疼了,这一疼就变得更想哭。她扯起搭在膝上的被子,一点一点把自己蒙起来,最后连头顶都蒙到了被子里,像只不敢见人的小乌龟。
纪靖凌立在床前看了她一会儿,掀开被子覆在她脚背上的另一端,他弯腰,探头从被子另一侧钻进去,被子搭在他的头背。
“你做什么?”顾凝雪问。
被子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顾凝雪抬起脸来,没再双手捂住脸。
“张嘴。”纪靖凌说。
顾凝雪茫然地望着纪靖凌的轮廓。太黑了,她什么都看不清。
“张嘴。”纪靖凌重复道。
顾凝雪听话地慢慢张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