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丫头睁大了眼睛盯着顾凝雪,下一瞬,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顾凝雪一怔,急忙弯下腰,将宝丫头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哄着她:“不哭了,不哭了。你这孩子平日里这么聪明怎么没听出来我故意逗你的呢?”
宝丫头把脸埋在顾凝雪的肩上,使劲儿把眼泪蹭到顾凝雪的衣服上,吸了吸鼻子,闷声说:“我知道阿娘骗我的,我是故意哭的!”
还在逞强呢。
顾凝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思绪飘得有些远,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我从小啊,就很羡慕别人的生活,羡慕别人拥有很多很多的东西,羡慕他们千娇百宠地长大,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可我最羡慕的事儿,就是别人可以偎在阿娘的怀里撒娇。阿娘是因为生我时伤了身,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她便不在了。我常常想如果阿娘还在该多好呀,可惜我再也没有阿娘了……”
宝丫头眨眨眼,认真听着。
半晌,她趴在顾凝雪怀里安静地睡着了。
顾凝雪轻轻将她放下,退出房去。
顾凝雪立在庭院里,望着浅蓝的天际,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去。她在原地立了一会儿,回到了纪靖凌的寝屋。
不同于外面的寒意,屋子里暖极了。
顾凝雪爬上床去,安静地靠在纪靖凌的身侧。半晌,纪靖凌一动不动,似乎睡得很沉。顾凝雪望了他
一会儿,觉得有些不自在,她去掰纪靖凌的手,枕在他的臂弯里,钻进他怀里去。
这样,更暖和了呀。
反正闲着无事,还是陪他睡一会儿好了。
纪靖凌合着眼,几不可见地勾起唇角,凑过去吻了吻顾凝雪的额头。
顾凝雪没说话,也没动作,只是亦轻轻翘起了唇角。
……
没来到将军府之前,赵月儿因为担心宝丫头,心里满是焦急,可自从来了将军府之后,看到宝丫头安然无恙,赵月儿一颗心才安定了下来,她待在屋里,连喊了几声小荷,可是小荷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没见人影。
她拄着拐杖出去,可还没走几步,不小心跌倒了。拐杖落在地上,她的手心撑着地面,地面上的小石子儿磨破了她的手心。她摊开自己的手看了一眼,去捡跌落在一旁的拐杖。
不远处有一道小小的影子一闪而过。
赵月儿诧异地望过去,宝丫头躲到了树后。
赵月儿微微惊讶过后,心里有了分寸。她平静地收回视线,拐杖抵在地面,支撑着想要慢慢站起来。
深秋初冬,砖面上像涂了一层冰霜。拐杖打滑,她还没站起来,手中的拐杖又脱了手。
“真笨。”宝丫头嘟囔。
赵月儿忽然觉得很沮丧。虽然宝丫头不知道她是她的母亲,可这样狼狈地出现在她面前,还是让她心里难受。
五年,也未能完全磨
去她曾经的骄傲。那份骄傲变得内敛,不敢再露锋芒。
她平静地再次捡起拐杖来,吃力地站了起来。她望着远处,目光有些空。一声轻叹后,她转过头望向宝丫头,对她温柔笑了起来。面纱遮了她抿起的唇角,却藏不住她眼睛里的温柔。
她立在原地,长久地凝望着宝丫头。这五年,她不停猜想着她的模样,原来她长成了这个样子。哪怕永远这样望着她,也是看不够的,恨不得将她的模样镂刻在心里。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宝丫头不耐烦地拧起眉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