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顾凝雪改了主意。
沙巴图可以大摇大摆穿过暗卫队找上门来,所凭借的也只不过是他身为西番君主的身份,是西番的强兵壮马,是此番来黎都后,建元帝对他的讨好礼待。
建元帝内权空虚,不得不低头寻求外援。这让沙巴图以为他想要什么,黎国的皇帝都会讨好地送上来,别说只是一个女人。更何况,西番之蛮地,女子本与奴无不同。
可是想要一个人手中的东西,不仅只有讨好一途,还有抢夺。
顾凝雪凤眸中有光火浮动,她开口:“想跟大汗借西番二十万兵马一用。”
沙巴图暴怒,以西番语谩骂,拔出长刀,身后武士亦握起武器。
刀光剑影。
既然这摇摇欲坠的王朝终要破败,善者择明主,愚者亡于乱世。可若无枝可依,不若揭竿而起,自己做那开疆扩土之将。
她本无心,是这肥肉自己送上门的。
顾凝雪看着以蛮力抵抗的沙巴图和四武士,轻轻翘起了唇角。建元帝也好,沙巴图也好,都是骨子里瞧不起女子的。
可真要谢谢你们的瞧不起。
顾凝雪温柔地笑了。
西番尚武,大汗的儿子们自小习武,待适龄围而斗之,最后胜利者就会是下一任大汗。甚至在百年前的某一任大汗曾因自己的几个儿子都是病秧子,把大汗之位传给了自己的侄子。
所以,
沙巴图是西番的大汗,也是西番第一武士。一身蛮力,力可拔山。他带来的四个武士也个个担得起西番武士的称号。
这五个人拔刀而战,个个以一敌十。若是旁的侍卫围剿,恐怕还真的一时不能收服他们。
可眼下围剿他们的人是暗卫十二子——暗卫队中本事最厉害的十二个人。这十二个人不仅武艺卓绝,更因做的是杀人的行当,下手狠辣阴险绝非常人可比。
最后沙巴图身边的四个武士被当场斩杀两人,只剩下萨比尔和萨迪克。他们两个和沙巴图一并被生擒,三个人皆浑身是伤,鲜血淋漓。他们身上的伤不致命,却是最折磨人的刁钻之处。
若不是顾凝雪要活口,暗卫十二子也本不必和他们耽搁这么久。
“将大汗和两位武士请到客房,以铁链锁之,以免大汗在府中迷路。”顾凝雪脸色淡淡,一本正经地说。
“呸!”沙巴图气得浑身战栗。虎皮衣也破破烂烂,染满鲜血的胸膛气得凸凸跳动。他用西番话骂了一通,知顾凝雪听不懂,又换回了中原话。
顾凝雪抬起眼睛,嫣然一笑,温声细语:“大汗莫要动怒,伤身。”
骂吧,她才不生气呢。
沙巴图望着顾凝雪云淡风轻的眉眼,怔住了,浑浑噩噩地被押了下去。当被关进房中,沙巴图疼得呲牙。他回头望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狂傲
冷哼。跟他借兵?行啊,只要他还活着,就有东山再起时,到时候定要把这个女人抢回去,穿了她的鼻环,锁在家中日夜享用!
顾凝雪立在庭院里,并没有因为成功擒下沙巴图而有多少欢喜。她知道自己选择要走的是一条有多艰难的路,前途未料,没什么值得欢喜的。
恩青将关押沙巴图的事情安排好,一路跑来向顾凝雪回禀,整个人有些心不在焉。
顾凝雪又吩咐了几句,转身去了偏院。她出来时赵月儿和宝丫头都担忧着,她得去说一声。
恩青往外走,频频回头望向关押沙巴图的方向,长吁短叹。
杏儿觉察出他的不对劲,开口说道。
“恩青,你心不在焉的是怎么了?你这个样子,我有理由怀疑你是敌人的奸细!老实交代,是不是要偷偷放走沙巴图。”
恩青一脸无语地冲她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