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靖凌提着坐在火盆上的水壶,将烧开的热水倒进茶壶里。他一边倒水,随着水声对宝丫头解释。水声歇,他也说完了。
“宝儿,你爹叫崇昭。他被人害死时,我把你抱回来养。赵夫人是你亲娘。你是前太子的孩子,也是未来皇帝。明儿个我就带你回去抢皇位。”
水声歇,纪靖凌语也歇,屋子里忽然一片死寂。
纪靖凌提着茶壶轻晃,将热茶倒进茶盏里,他将茶壶放下。
宝丫头眨眨眼,再眨眨眼,微微张着小嘴儿,一副呆呆的样子,杵在那儿,一动不动。爹爹说什么呀?她怎么听不懂的?
别说孩子没反应过来,就连顾凝雪和赵月儿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顾凝雪起身,在宝丫头面前蹲下来,双手握住她的小肩膀,温声细语地试探:“宝儿,你听懂了吗?”
宝丫头这才回过神来,她怔怔望着眼前的顾凝雪
顾凝雪握住宝丫头的小胳膊,把宝丫头软软的身子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柔地说:“宝儿,你是不是你爹爹亲生的都没有关系。我们的关系都不会变的,我们会一直疼着你呀。”
宝丫头忽然就红了眼圈,把脸埋在顾凝雪的怀里。
赵月儿撑着拐杖站起来,她心急如焚,想要朝宝丫头走过去,却一步也没有往前迈,硬生生逼着自己坐回去。她不介意宝丫头不认她,宝丫头若如以往一般
,日后由纪靖凌和顾凝雪照顾宠爱,她心里便也是欢喜得很。
屋子里很冷,不过片刻功夫,纪靖凌倒出的茶水已不烫,可入口。纪靖凌拿着茶盏蹲在宝丫头面前,将茶盏递到宝丫头的手里。
他难得严肃起来,说:“宝儿,敬你父亲一杯。”
她手腕翻转,洒下手中的茶。
宝丫头愣愣看着他,后知后觉地学着他的动作,也将手里的茶洒下。她的小手捏着空了的茶盏,茫然地望着纪靖凌。半晌,她忽然闹了脾气,将手中的茶盏使劲儿扔到地上去,明明已经眼泪盈满眶,却忍着不哭出来。
顾凝雪看着宝丫头的小模样,心里酸得要命,跟着红了眼睛。她挤出一个灿烂笑容,说:“宝儿,阿娘不是你的阿娘也对你很好。所以就算爹爹不是你的爹爹,也会像以前那样对你好呀……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纪靖凌抬手,在宝丫头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低眼瞧她,说:“闹什么脾气。屁大点事儿有什么好闹脾气的?”
宝丫头抬着眼望向纪靖凌,心里那股愤怒缓缓消散了去。她很认真地想了想,去想自己为什么发脾气。她低下头去看被自己摔碎的茶盏,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是哦,反正你以前也不疼我,不像个亲爹的样子,果然不是亲爹。算了,反正有阿娘就够了……!”宝丫头说完,立刻扑进了顾凝雪的怀里。
顾凝
雪一愣,眼睛还红着呢,却不由笑了出来,将宝丫头也揽进怀里,轻轻拥着孩子。
纪靖凌冷笑,懒得理她。
宝丫头偷偷看了赵月儿一眼,看见赵月儿眉眼温柔地望着她。宝丫头目光躲闪,迅速移开了视线。
赵月儿撑着拐杖站起来,说:“太晚了,明日还要早起出发,该歇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