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靖凌俊美的面容,一瞬间在灯火摇曳下,显得忽明忽暗,仿佛正在极力隐忍着什么,令他精伦的凤眸,氤氲起一片看不清的雾色,一眨不眨的盯着床头上挂着的另一个并蒂莲锦囊,心头一阵失落。
他们不过成亲才七日。。。。。。
忽然间很想念顾凝雪,想念她昔日的一颦一笑,想念她总是坐在妆台前画眉的模样,想念。。。。。。
纪靖凌忽然掐灭了手中的灯盏,修长的身影在黑暗中,深深吸了口气,静立的笔直身影,毫无预兆的霍然转身离开。
如今她还没有过梦城,如果现在出发去拦住她的话,说不定还来得及。
就在纪靖凌不管不顾的冲到院子里的时候,门外冷风一激,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连亲王世子,你后悔了?”
纪靖凌闻言,身子一僵。
抬眸,国师宁齐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精致清冷的面容,有种与年纪极不相符的沉稳,加之一身本就古板的衣袍,让这个少年,终于有了一丝国师的威严,莫名让人信服。
纪靖凌有些怔愣的看着他,不管不顾要离开的身影,竟是奇异般的顿住了。
第六日。
顾凝雪终于抵达了黎国,但令她实在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让她阔别数月的地方,也算是故国吧,竟转眼间变得满目疮痍。
虽然知道黎国一直在战乱中,却也不曾想到会变成这样。
若说冬月国遭遇雪灾,惨不忍睹,那么
黎国的近况就要更加严重了,因为战乱,许多地方的粮食都被征收了,加之如今又是寒苦的冬季,许多百姓都无法过活,土匪横行,乘机作乱。遍地都是卖儿卖女的。
此刻顾凝雪等人才刚刚进入一处小镇,就被镇口几个拖着孩子的妇人围住,大声的哭嚎:“公子,公子,您远道而来,收了我这丫头吧,为奴为婢都可以,只要给她一口饭吃就行,求求你了,公子,公子。。。。。。”
“公子,您看看我这孩子吧,身子皆是,虽然小是小了点,但只要给口饭吃就行,他什么都能干的。。。。。。公子,您就行行好吧,家里已经好几天揭不开锅了。”
一名蓬头垢面的妇人,跪在地上,死死的拉住顾凝雪的马缰绳,苦苦哀求着。
顾凝雪从一出门,为了方便行走,与暗星都换上了更为便利的男装,打扮的也如江湖中人一般,才会被他们换作公子。
但这样的遭遇,还是头一次遇到,只见那妇人所说的孩子,正跪在不远处的土地上,估计也就六七岁的样子,饿的已经是面黄肌瘦,大冬天却只穿着单薄的粗布衣,眼神木然,又有些茫然的望着眼前,这群骑着高头大马的贵人。
似乎希望自己被买走,却又害怕自己被买走,一双眼眶红红的。
饶是顾凝雪现在已经在冬月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也不禁有些心酸。
暗星安慰道:“主母安心,每逢
天下有灾祸或者战事的时候,梦城都会到各地援救这些活不下去的孩子,资质根骨好的,更是可以为梦城所用。”
这也是梦城一次次更换新鲜血液的程序,从暗星偶尔露出的神色上看,恐怕她与暗月,都是这么来的。
顾凝雪点头,她自然明白暗星的意思,现在他们正在赶路,不宜多做什么。
“我们不收丫鬟,退开吧。”
那边,暗月已经扬了扬手中的长剑,想将这些苦苦哀求的妇人们驱赶开。
就见不远处几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正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最后似乎又商定了什么,一挥手,就从小镇的另一面又冲出来几个人。
他们人手都拿着一件兵器,面上尽是穷凶极恶的样子,一看便知不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