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打过来了,我越想越是生气,可是就是不愿意再给他打回去。
我觉得自己快要再睡过去的时候,电话终于打过来了,程千已经不再室外了,他在屋子里,脱掉了繁重的大棉袄,他里面仍旧穿了好几件厚厚的衣服,看上去有些臃肿。
“怎么眼睛红红的?”程千问我,顺便伸手拉了拉衣领,“哭了?”
“我为什么要哭?”我撇嘴,“就是刚刚砸到了鼻子了,你看看我的鼻子是不是红的?”
“嗯。”他还真的凑了过来,“我看到了眼屎。”
我:“……”
谁让你看我眼睛的?
我真的是想好好的打他一顿,但是实际上,我只是扣乐扣眼角,发现居然是真的有着眼屎,一时之间,我话都说不出来了。
“现在是晚上,我本来就是在睡觉的,有眼屎也是正常的。”我狡辩着,试图维持着我的形象和他辩解着,最后还是恼羞成怒的吼着,“你给我忘了刚刚的眼屎!”
他便笑了起来,“哈哈哈,你非要强调,这样子还让我怎么忘记?”
我呸!
“你在哪里?”
“为什么之前不问?”他说道,“联系不到我的时候,有没有很担心?”
“那么,你希望我担心还是不担心呢?”
他摇了摇头,“我只想知道,你的想法而已。”
我想了想,然后回答道:“其实没有,我只是觉得认识你很多年了,而这些年来,你一直很稳妥,所以我觉得,你做事
是有着自己的道理的,不说,肯定有着不说的理由。”
然后我指了指我的心,“而且,我没有觉得不安,所以觉得你没有发生什么事——这大概就是女人的直觉吧。”
程千摇着头笑了起来,“你也真是心大。”
“所以呢,你在哪?”我问他,“那漫天的星光,快要闪瞎我的眼睛了。”
“我在看极夜。”他道,“如果可以,我想带回去送给你。”
可惜是不能的了。
“我想要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做上一点。”他道,“因为我觉得,我一定受不了像是尚且那样子的被要求着,要是有一天我妥协了,至少我会觉得自己有过自由的时候。”
我抿了抿唇,“程千,谁要求你了呢?”
“是我自己。”程千道,“我以前总是在想,要长成一个能为自己为别人的人生负责的人,可是有一天,我发现自己也会恐惧,害怕自己就这样子随波而去没有自我,你说这样子怎么办?”
可是自我是什么?自我又该如何判断?
我打了个呵欠,“没有关系,谁都会害怕,明天莫爷爷说要考我药理,我也觉得很害怕,现在甚至记不得何首乌到底能不能吃了。”
“哈哈。”他笑了起来,“果然,要是在行动之前打电话给你了,就走不了了。”
“你说的我好像是你的束缚。”
“不是束缚,换个词。”
“是什么?”
他的脸颊看上去还是红扑扑的,大概是因为到了屋
子里暖和了所以红了,可是声音却莫名的温柔了起来,他微微笑着,然后轻声道:“是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