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河沟里无声流过的细水,任雨水打在脸上都没有一丝反应。
上午给他开药的年轻医生在夏逢出去取药时,和他说:
“据我的经验,你受伤晕迷了两年,全身肌ròu萎缩,神经系统也有可能受损,重新站起来的希望很渺茫。
以你这样的情况,你不觉得你和叶初结婚是在害她吗?
你再想想你们家的情况,你爸以后肯定是不能再干活挣钱了,你哥也要离婚了吧?
他离婚后孩子得有人看,你妈又得照顾你爸又得照顾你侄子,这地里的活怎么办?
你妹还要上学,你二哥也要工作,叶初要是嫁给你,这地里的活不全得靠她。
她一个大学生,明明是可以有大好的前程,却得回来给你们家当牛做马,你心里过意得去吗?
你现在这样坐在轮椅上,你父母兄弟都可以无怨无悔地被你拖累,那是因为他们是你的亲人没有办法,没有选择。
可是叶初可以选,她可以选择更好的将来,她不欠你什么,你不能这么自私地把她困在自己身边,更不能拖累她。”
夏遇知道这个年轻医生对叶初有好感,之前,他看到他看叶初的眼神时,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是,今天夏遇听到他说这些话,他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他的确是个累赘,是全家的累赘。
就像上午夏逢着急走,他轮椅却卡住不能动,夏逢脱口而出的一句话:“真是麻烦。”
他也的确是个麻烦,全家的麻烦。也是叶初的麻烦,就像这次,如果不是因为他,林静也不会那么做。
所以他不应该再拖累叶初,也不能再拖累家人。
他甚至觉得就像在那个半真半虚的梦里叶初说的一样,如果当初他直接死了,或许就不会这么拖累大家了。
雨越下越大了,夏遇被雨水打湿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凄凉的笑容。
他死了,对大家都是解脱。
紧握的双手慢慢松开放在了轮椅轮子上,然后闭上慢慢向前面的河沟推了过去。
“阿遇!”就在轮子即将悬空之时,背后传来了叶初惊慌的嘶喊,随即轮椅便被人猛然拽了回去。
一下秒叶初已经带着哭腔蹲在夏遇面前紧张握住他的手了,“阿遇,你有没有事?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吓死我了。”
她以为夏遇是在不清醒的状态下轮椅自己失控的。
然而抬头却见夏遇嘴角扯着一抹浅淡的笑,眼里却透着无尽的悲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