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终于肯侧过脸来,看向褚洛然,双眸无声的询问着:为什么?为什么她死了也看不到母亲?
褚洛然乌沉沉的眼眸,盯着她,白瓷勺一下下的在汤盏里搅动,发出“呲呲”的声响:“你吃完这碗粥,我再告诉你。”
褚洛然的眼底有着坚定不移,有着霸道强势,他不愿意说的事情,陆念眉便是怎么磨也没有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从褚洛然的话,乖乖的喝完这碗粥。
陆念眉撑着坐起身来,一勺勺的吞咽着,倒好像那不是小米粥,而是一碗可以让人赴死的毒药。
褚洛然看到陆念眉这个样子,剑眉微凛,神情微微不悦。
陆念眉将那碗粥吃的很干净,吃完后,仰头看向褚洛然,满目茫然。
褚洛然将空了的碗盏放到一旁的高几上,拿了陆念眉水色丝帕,擦拭她唇角的粥痕,声音温柔却是责备:“你母亲是被人害死的,凶手就在你的身边瞧着你,瞧着你钻进她的圈套里,瞧着你替她顶罪,瞧着你折磨自己至死,到时候,你背负着害死母亲性命的罪名,去阎王爷那里寻你的母亲,你觉得你母亲看到你,会高兴吗?”
陆念眉闷不吭声,自她知道白氏一尸两命后,老太太王氏来寻过她,将罪责揽到自己的身上,褚洛然现在与她说,凶手另有其人,她都是不信的,追根究底,是她与白氏的争吵,没有她与白氏的争吵,老太太王氏不会责备白氏,白氏也就不会吃心,所以,不是别人……只是她,罪魁祸首就是她。
就因为这个,所以母亲不肯出来见她,她可以看到这世上许许多多的魂魄,唯独看不到母亲,不是她看不到,而是母亲躲着她,避着她,不愿意见到她。
除了这个,陆念眉想不到其他的。
褚洛然并不逼着陆念眉,声音反而愈发的柔和:“顾妈妈说,你自小跟随陆二老爷在衙门里长大,见过许多后宅的是是非非,我说的,你不肯信,那你就自己看一看,听一听。”
褚洛然说着,扬声喊了安嬷嬷,顾妈妈,沁雨,沁雪,晨露,晨蓉进来。
“你们与你们的小姐说说,府上这两日都在说什么闲话?”褚洛然一撩锦袍,气定神闲的在一旁的罗汉榻上坐了下来,端起茶盏来,静静品茶,似是不再理会几人。
安嬷嬷本就不是陆家人,对于白氏的死,也有自己的几分气性在,因而第一个张口:“表小姐,如今府里上下都在说,是您与老太太害死了夫人,所以您与老太太回来后,都病得起不来床榻,这是二夫人怨气冲天的缘故。”
陆念眉微微凝眉,却是什么也没说,顾妈妈看着陆念眉这幅看破生死的模样,便觉得心疼的慌:“二小姐,您明明是病得险些丢了命,可府里现在掌事的都是长房的人,便连老太太跟前的红缨都被众人挤兑着,说是红缨没伺候好二夫人,您若是再这样下去,怕是您与老太太都要被人逼死了,到时候二夫人的冤情,要找谁伸冤?”
“二小姐,老太太也病得不轻,如今大夫人在老太太跟前连安都不请了,老太太愈发的气恨,身子撑不起来,再这样下去,老太太怕是也不成了。”晨蓉原本是老太太跟前的小丫鬟,看着说一不二的老太太成了这个模样,也不知道该寻了谁,只盼着二小姐能撑起事来。
晨露看着陆念眉的模样,轻声说道:“二小姐,奴婢不懂得什么大道理,奴婢只懂得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二夫人身故,是被人害死的,却不是被二小姐与老太太害死的,现在那歹人还在为非作歹,二小姐却想要替那人顶了罪,奴婢……奴婢瞧不起二小姐这般作为,奴婢若是二夫人,看到二小姐这个样子,怕是要气得再也不理会您了。”
晨露说完,偷偷地看了眼褚洛然,就见褚洛然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晨露便知道自己没有说错,松了一口气。
陆念眉被晨露的那句“怕是要气得再也不理会您了”,猛然打醒,坐起身子来追问:“你方才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晨露紧忙着低下头去,解释着道:“奴婢就是见不得您这样作践自己,让亲者痛,仇者快。”
“不,你刚刚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你再说一遍。”陆念眉死死的攥着床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晨露不安的抬头,看了眼褚洛然,褚洛然微微颔首,晨露才敢继续说道:“奴婢是说,奴婢若是二夫人,看到二小姐这个样子,怕是要气得再也不理会您了。”
陆念眉垂下眼眸,似是在仔细斟酌这句话,半晌,不确定的看向褚洛然:“所以……所以……”
所以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