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指使着你们胡闹,你们便来告知于我,我倒要看看,她想要怎么闹,闹得她的生母死了也不能安生!”
陆宏裕就在廊下与安嬷嬷说,陆念眉躺在暖阁的架子床上,一句一句的听着,无悲无喜。
她对陆宏裕说不上来是什么感情,父亲待她,也算是好的,小的时候,她常常在父亲的书房里,是父亲亲手教她读书识字,她在府里闷得慌,也是父亲领了她去衙门里头玩,只是渐渐的,她长大了些,父亲也忙碌了些,便鲜少理会她了,尤其是入京之后,她几乎没怎么见过父亲,偶尔在母亲那里见到父亲,父亲也只是冲她点点头而已。
母亲突然间没了,这会儿也是她头一次“见”陆二老爷,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的话。
廊下没了声音,陆念眉缓缓坐起身来,坐在架子床上,说不出话,安嬷嬷关好了门,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低声与陆念眉说道:“表小姐别往心里头去,内宅里头的水深,他们男人不懂得,若是二老爷知道,二夫人死得冤,怕是比您还要着急上火,要与长房那边拼命。”
陆念眉轻声“恩”了一声,说道:“应该的,母亲事事将父亲放在头里,生怕父亲不痛快,父亲的衣衫鞋子,都是母亲亲手做的,母亲突然没了,父亲恨我,也是应当,等我查明了真相,父亲就会像恨我一样,恨他们。”
第七十章
安嬷嬷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但陆二老爷的悔恨,她也看在眼里,陆二老爷自打二夫人去后,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好几日,待再出来的时候,蓬头垢面的,把老太太都吓了一跳。
陆家府上,人人都知道,二夫人一心一意的为着二老爷,二老爷却鲜少说些什么,多半是忙碌着的,便是二老爷送一双绣鞋给二夫人,二夫人都能时不时的拿出来捧着笑。
如今二老爷心里,怕是也憋着火气,被府里的流言蒙蔽了双眼,看自己的女儿,也没有半点情份。
褚芷浅从碧纱橱里出来,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陆念眉,只得说道:“我让腊梅熬了血燕,眉妹妹吃一些吧,只有你好好的,才能将陆家的真凶找出来,还二夫人一个公道。”
陆念眉点了点头,一口一口的把血燕吃了,不一会儿功夫,却是顾妈妈从外头回来,阴沉着脸说道:“二小姐,大夫人欺人太甚。”
陆念眉看着顾妈妈,等着顾妈妈的下句话,就听得顾妈妈说道:“老奴才从外头回来,就听说,大夫人将府里的丫鬟婆子们都喊到二夫人灵堂去了,说什么不让她们乱传闲话,即便是二小姐与老太太逼死了二夫人,也不能随意到外头去说……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二老爷顾念着陆家的名声,特意让老奴去街坊四邻走动,可大夫人有了二老爷撑腰,竟是……竟是如此作践二小姐与老太太,而且……而且大夫人还说,是因为二夫人的魂魄作祟,所以二小姐与老太太才会虚弱的下不得床榻,是因为二夫人不要二小姐跪拜。”
今个儿是第七天,白氏要出殡,没想到……
白氏的灵堂里,乌压压跪了不少的人,丁氏坐在最上首,威严端坐,声如洪钟:“陆家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们背地里说小姐的不是,就等于在说陆家,难道小姐心里头就不难受?这件事情,就此揭过,免得谁的脸面也不好看……”
玉莲第一个奉承着说道:“大夫人说的是,我们都记下了,若是奴婢们在府里还要嚼舌根,那做错事的人,心里头愈发的难受,更加起不来身了,到时候难为的还是大夫人您。”
玉莲这话意有所指,如今起不来身的,可不就是陆念眉与老太太吗?
“这是说什么呢?”一沉哑的声音传来,随同而来的还有“咚咚”的拐杖声,众人闻声扭头看去,就见陆念眉一身白衣胜雪,搀扶着老太太王氏,不紧不慢的往灵堂而来。
丁氏眯缝着眼睛看了老太太与陆念眉,下意识的扫向玉珠,不是说,她们两个少说在床榻上趟一个月吗?怎么今个儿就精神抖擞的来了?
玉珠也不明白,她拿的香料,不该这么快起身才是,二小姐的香料是她亲手放的,就放在灵堂的香炉里头,而老太太的……
玉珠又将目光落在老太太身后,寻觅紫鸢的影子,然而紫鸢将头低的死死的,根本看不到脸。
玉珠隐隐觉得有些不好,难道说,紫鸢将下药的事情告诉了老太太?老太太寻人解了毒?可是府里这两日没有进大夫啊。
丁氏再怎么不情愿,还是要起身迎接老太太,可老太太却是半分脸面也不想给丁氏留了,用拐杖拨开她的手,冷漠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