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垂头说道。
“父亲说了这样的话,更证明凶手是府里的人。”
陆念眉话音一落,兰姨娘手心里的荸荠滚落在地,兰姨娘的屋子是青石砖铺地,即便日日打扫,地上也是不干净的,削了一半的荸荠,沾满了尘土,看着很脏。
兰姨娘蹲下身去,将荸荠捡起来,放在一旁,又用帕子擦拭手上的污渍,轻声答道:“二夫人的事,妾身也说不清楚,一则妾身是长房的人,与二夫人并不熟稔,二则,二夫人是主子,妾身不过是个半奴半主的姨娘,也不该说二夫人些什么。
二小姐,妾身觉得,您实在没必要再追究下去,二夫人已经没了,您继续追究,对您,对二老爷都没有好处,您是聪明人,知道这个人不是大夫人,不就好了?”
陆念眉什么也没有说,深看了兰姨娘一眼,站起身来往外走,兰姨娘没有送,只一个人呆呆的看着碟子里削好的荸荠,那一个个像白娃娃一样的荸荠。
二夫人,也是个可怜人。
陆念眉脚步匆匆的回了金禧阁,因为走的太急,绣鞋踩到了青石小径的边缘,险些崴了脚,晨露急忙上前来扶:“二小姐,小心些。”
陆念眉这才发现她心跳快极了,好像要从心口里跳出来,安嬷嬷本就守在金禧阁的门口等着,见到陆念眉这样停下来,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急急的赶过来:“表小姐怎么了?”
“嬷嬷。”陆念眉拉住安嬷嬷的手,急切的说道:“找郡王世子,让郡王世子查一查,兰姨娘与我父亲,到底有什么关联?”
陆念眉话音一落,安嬷嬷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兰姨娘是陆大老爷的姨娘,能与陆二老爷有什么牵连?
“表小姐。”安嬷嬷试探着安抚道:“您别急,有什么话,回暖阁里,慢慢说。”
陆念眉被安嬷嬷与晨露两个,几乎是架着进了暖阁,褚芷浅早就听到了声音,把罗汉榻上的位置腾了出来,递给陆念眉一盏温热的茶:“眉妹妹,你别急,喝口茶,慢慢说。”
“不,我要立刻知道。”母亲身死的秘密就在眼前,她镇定不下来:“安嬷嬷,你去寻郡王世子,让他查,我现在就要知道。”
安嬷嬷见到陆念眉这个样子,倒像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几乎是已经确定了的,只是需要知道更详细一些的东西。
安嬷嬷点了点头说道:“表小姐放心,老奴这就去。”
陆念眉直到看见安嬷嬷走了出去,关上门扉,才算是多少平静了些,只觉得那颗心,也跟着安嬷嬷一道走了出去,她急切的想知道,兰姨娘到底是什么人,是什么背景。
褚芷浅被陆念眉的样子吓到了,蹙眉问道:“眉妹妹,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去了趟长房,变成这个样子?”
陆念眉抿了口茶,抱着粉彩茶盏不放手,轻柔说道:“兰姨娘有问题。”
褚芷浅微微的松了口气,她以为是陆念眉出了什么事情,这会儿才发现,陆念眉要说的是旁人。
褚芷浅在陆念眉身边坐了,声音愈发柔和:“眉妹妹别急,慢慢说,我听着。”
陆念眉盯着褚芷浅,一点点说着去长房的事情:“浅姐姐,我去了长房,先见到了玉莲,玉莲,玉珠是大伯母身边的大丫鬟,玉珠被祖母处置了,可玉莲却是守着大伯母的。
我想,青竹背后能拿到毒药的人,若不是大伯母,那大伯母身边的玉莲也是能经常出府采买的,可是我送给玉莲一身成衣,玉莲很高兴,我说大伯母也会送她的,她有一瞬的讥讽。
这般看来,玉莲算不得大伯母的心腹,怕是连玉珠也比不得。”
褚芷浅搅着帕子,愈发不解:“那也可能是玉珠啊?因为是玉珠,所以大夫人才会眼睁睁的瞧着玉珠被老太太处置。”
陆念眉摇了摇头:“不,不会的,如果是玉珠,祖母处置玉珠的时候,玉珠为着保命,什么都肯说,可是当时玉珠只知道香料的事情,而且我一直觉得大伯母不是那么傻的人,她知道,我母亲死了,对她没有任何好处,说不得她还会比之前更倒霉。”
褚芷浅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怀疑兰姨娘?我在陆家住的时间不长,但是兰姨娘看着是个老实本分的。”
陆念眉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许是她这根弦绷得太紧了,紧的她都开始胡思乱想:“我也不知道,可是我觉得兰姨娘是知道些什么的,她说的话,话里有话,而且……而且她同我母亲一样,几乎句句都不离父亲,每句话都是对父亲有没有好处!”
褚芷浅听得大惊,这才明白过来,为何陆念眉会是这样的反应,这便难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