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床榻,大白氏赶忙来扶她:“好孩子,你起来做什么?”
陆念眉穿好了绣鞋,冲着大白氏福了福身子说道:“姨母,我并无大碍,生病也与郡王府无关,今个儿的事情,我也有错在先,若不是我去了世子的院子,也不会有这样的误会,我与世子说明白,这事就揭过去了,郡王府与镇国公府原是姻亲,不能因着这个,就生份了。”
陆念眉说完,起身往外走去,竹帘撩开,褚洛然正正站在廊下,大红灯笼下,面色冷峻,见陆念眉出来,俊朗的五官一下子柔和起来:“你没事吧?听腊梅说,你在路上昏厥了,是怎么回事?是看到了什么,还是听到了什么?”
褚洛然满脸的担忧,他担心,天意大师给的东西,依旧是不管用的。
陆念眉缓慢的摇了摇头,清浅一笑:“世子不必担忧,只是突然间头痛,并无大碍,这会儿已经好了,世子送的东西,我暂时还不得,还请世子不要见怪,今日之事,念眉也有过错,并不是全部是世子的错。
不过老太君说的也有些道理,到底是我唐突了,举止失仪,我细细想过,世子正当年华,着实不适宜与我走的太近,如今我也见不得,听不得那些东西了,没什么能够帮助世子的。
我一介孤女,又有姨母相护,还有三年孝期,影响不大,世子却是不同,不知多少世家贵女期盼成为郡王府的世子妃……”
陆念眉抬起头来,正对上褚洛然乌沉沉的眸子,她曾为着这个眼神,心悸不已,如今正是断开的时候,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多谢这阵子世子的关照,念眉铭记于心,日后,还是不必再见了。”
陆念眉说完,躲开了褚洛然的视线,慢慢福下身去,道了声:“世子,珍重。”
褚芷浅在明间听着,眼眶微酸,抬起头来,为难的看向沈瑾瑜,沈瑾瑜轻轻的摇了摇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这是褚洛然与陆念眉的事情,不适宜他们插手。
陆念眉说完,转身入了内室,步子轻柔,仿佛从未放在心上过。
褚洛然看着陆念眉一身浅青背影,良久不言,孤身而立,说不出的落寞。
第一百零四章
大白氏拉着陆念眉的手进了内室,沈瑾瑜与褚芷浅出了屋子,看着廊下的褚洛然,轻声道:“大哥,要不你先回去吧,眉妹妹,我会照顾好的。”
沈瑾瑜也道:“洛然兄,眉妹妹她是家母的心头宝,一时生恼,还请洛然兄不要见怪。”
褚洛然冲着沈瑾瑜拱了拱手,声音依旧温和:“等太医看过,我再走不迟,到底是从郡王府出来出的事,我难辞其咎。”
褚洛然都如此说,沈瑾瑜也不能真的赶走褚洛然,便道:“那……去耳房坐一会儿吧,太医想来很快就到了。”
沈瑾瑜说着,要引着褚洛然往耳房去,褚洛然却是拦了两人说道:“不必,你二人这一日也劳累了,大婚之期,还有不少人家要拜访,不必相陪,我坐坐就好,一会儿就走。”
沈瑾瑜也不强求,让安嬷嬷安排好,自己领着褚芷浅往五谷园去。
褚芷浅半晌无言,到了正院,才心疼的说道:“我还没见大哥这样过,他心里必定是极难受的。”
沈瑾瑜以前很喜欢褚芷浅,可是褚芷浅是刑家未过门的夫人时,他心里也是郁闷之极的,因而他多少能体谅几分褚洛然的心情:“我想,洛然兄真正难过的,不是这其中的误会,而是……眉妹妹那几句话。”
褚芷浅神色黯淡下去,一边是自己的大哥,一边是陆念眉,她也为难的很。
孤身一人坐在耳房里的褚洛然,守着一个红泥小炉烹茶,滚水翻滚而不自知,陆念眉方才的决绝之态,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在自己的心头剜着……
他不在乎陆念眉与他说,再也不见的话,他也不在意,祖母的为难,既然是误会,总有解除的一天,只是陆念眉这番话,让他陷入深深的痛苦中……
也让他认清楚一个事实,陆念眉的心里,从来没有他。
他对陆念眉来说,只是一个外男,一个郡王府的世子,即便他刻意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喊她念眉,让她喊自己洛然,然而那些浮于表面的东西,终究不能深入内心里去。
也许,真的是他强求了,陆念眉本就不是能与他有交集的人物,前世里,他甚至没有见过陆念眉,只是听到过这样一个名字罢了。
他强求着,想要将陆念眉留在身边,然而终究是不可能,不是他的,就不是他的,即便他重活一世,可以未卜先知,也终是不能左右一个人的心。
太医很快就来了,他在耳房里,甚至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