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洛母已经忘记当初把洛深嫁过来时,自己找秦二牛要了很多的聘礼,把他家里弄得一穷二白,别说吃的是精米了,就是粗粮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今日的好日子全都是洛深靠自己的双手创造的。
也许她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想给自己找了一个心安理得的理由让洛深拿钱。
难得遇上这样的好饭好菜,洛母狼吞虎咽的吃着,就跟饿鬼投胎似的,洛深在一旁看得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秦穆旬则在暗中偷笑,只有秦二牛面无表情,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
洛母连吃了三大碗饭,把桌上的所有菜都吃得精光,就连汤都没剩下一滴,最后弄得撑肠拄腹,不停的打嗝。
果然是饿鬼投胎!洛深在心中暗暗鄙视了一下,却又不得不倒杯水给洛母,谁让这女人打嗝的声音像打雷,太难听了,她实在是受不了。
吃饱喝足,还有女儿亲自端茶递水,洛母很高兴,不再打嗝之后就开始道明自己的来意。“小深,我今天来找你,并不单单只是为了看你过得好不好,其实还有其他的事情。”
果然开口了!洛深眸光一凛,不咸不淡的道:“娘还有什么事?”
“你这里吃得好,口粮是精米,菜也是有荤有素,孰不知家里最近十分艰难,顿顿吃糠咽菜,连粗粮都吃不起。”洛母想自己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洛深该明白是什么意思,应该会识趣的主动提出
,给她米面和银子拿回去补贴家里。
洛深的确是听懂了,却没有像洛母所希望的那样,而是选择装聋作哑。“娘,家里艰难只是一时的,总会变好的。像这里当初也是顿顿吃糠咽菜,现在不就慢慢改变了。”想让她拿出银子去救济那个只想着怎么利用她的家,痴人说梦呢!
洛母万万没想到洛深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也不再演母女情深的戏码,直接暴露自己的本来面目,指着洛深大声斥责。“小深,家里都过得这么艰苦,你怎么还能说出这种话来!我要你现在就拿出米面和银子接济一下娘家,相信二牛也不会反对的。”她语气强硬,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本来她就不是来找洛深商量的,如今更是因为给自己找一个心安理得的理由,直接理直气壮的要东西。
至于末了还要提到秦二牛,就是让他别忘记,当初是她把洛深嫁给他的,帮着劝洛深拿出米面和银子,或者自己主动拿出来。
洛深都被洛母的厚颜无耻给惊到了,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不要脸的人。她的血压直接飙升,俯身一巴掌拍在饭桌上,震得碗碟都抖了一下。“他不反对,我反对!”
秦二牛看着洛深的那只手,白皙的掌心稍稍泛红,应该很疼。他抿了一下唇,眸色加深。
洛母被洛深这一举动吓了一跳,想到洛听雨说洛深狠狠的她一巴掌,气焰瞬间没有之前那么嚣张,却还
是盛气凌人的道:“你为什么要反对?”
洛深冷笑一声,“你问为什么,我还要问凭什么呢!”
洛母一时竟没有明白洛深的话中之意,眼中流露出疑惑和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
洛深直起身子,吹了吹微红的掌心,冷冷的道:“凭什么让我拿出米面和银子去救济你们?”
自从嫁到夫家,洛母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当家做主的,习惯发号施令,从来没有人反对过。如今突然被反问,她一时间竟完全被问住,憋了半天,都不知该如何回答,最后恼羞成怒的道:“凭什么?就凭我是生你养你的亲娘,让你接济的是你的娘家!”
父母有生养之恩,子女是该尽孝,但只知道向女儿不停索要的爹娘,洛深可做不到。
“就因为这个,你就要我把辛辛苦苦赚来的钱白给你们?”洛深冷笑,眉眼冷酷漠然,樱唇微微蠕动,溢出冰冷无情的话语。“那我就不认你这个娘了,和你们断绝关系。”
再次听到断绝关系的话,洛母仍旧是目瞪口呆。“什么?你要和我们断绝关系?”
秦二牛亦是吃了一惊,就算娘家再不好,也不能断绝关系,那可是她除了夫家以外唯一的倚靠。她现在一定是气糊涂了,所以才会口不择言。
秦二牛正准备开口劝说,却看到洛深突然转过头来,清丽秀美的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冷漠,瞳眸里也泛着阵阵冷光。
读懂了她的眼神
后,秦二牛叹了一口气,放弃了劝说,带着秦穆旬默默的离开。
父子两人走在黑夜中的田埂小道上,阵阵凉风吹起他们的衣角和头发。
秦穆旬抬头看着布满繁星的夜空,担心的道:“爹,让娘一个人留在家里,会不会有危险?”娘的母亲,他应该叫外婆吧,可是他一点也不想叫。她对娘一点都不好,简直比以前娘对他还要坏。娘以前打他,只是肉体上的折磨,她对娘却是心灵上的折磨。娘要不是实在忍受不了了,又怎么会说出断绝关系的话,哪个孩子会不想要母亲呢。让她们两个人独处,他真的很担心,娘会不会受到伤害。
秦二牛摸了一下秦穆旬的头,笃定的道:“不会的。”要说真有危险,那也不会是洛深。她可不是软柿子任人搓扁捏圆,她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谁要是想捏住她,就会被扎得鲜血淋漓。虽然他并不支持她和娘家断绝关系,但这毕竟是她的事情,还是由她自己解决最好。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会站在她这边。
秦二牛拉着秦穆旬坐在田埂上,可以闻见空气中有一股浓郁的桂花香。
秦穆旬折了一根枯草在手里揪扯,眉间满是纠结和心疼。“爹,我觉得娘好可怜,她的娘一点也不疼她。”都说有娘的孩子是块宝,娘却比没娘的孩子更惨,做父母的不都是不图回报,倾尽所有的为子女付出,像娘就是这样对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