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活到十几岁,也就只喜欢过那一个男人啊。
“娘你的意思是陈秀才认识这金府的人?”她皱了皱眉,陈秀才多年来一直在城里抄书赚钱,应该结识了不少朋友。但凭他那穷酸样,也不可能认识这种有钱人啊。
洛母又是一阵冷笑,目光寒冷,声音满含讽刺。“我要是不说,你就是想破脑袋,也肯定想不到他是靠什么结识到这种有钱人家。”
洛听雨撇了撇嘴,有些无语的道:“那你还不快点告诉我。”
洛母瞧着洛听雨虚弱的样子,在心里纠结了半晌,才一字一顿的道:“美男计。”
美男计三个字,似夏日里的一道惊雷,让洛听雨的心猛地咯噔一下。她明明已经大概猜到了洛母说的意思,却还是选择自欺欺人,拧着眉恼怒的道:“美男计?娘,你现在怎么也喜欢不把话说清楚。什么美男计?”
看了看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洛听雨,洛母将脸往旁边偏了偏,凝眉叹了叹气。“你想听我讲明白?好,那我就仔仔细细的给你说一遍。”
此话一出,洛听雨又有些害怕,心情非常的矛盾。她是既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又怕接下来听到的事情会让自己无法接受。
而洛母说完那些话,就应该要接着陈述美男计是怎么回事,但她突然又沉默下来,许久之后方才娓娓道来。“这金家有一个年方及笄的小姐,陈秀才仗着自己的样子有几分俊俏,
肚子里又有点墨水,想方设法的让那小姐喜欢上他,现在更是用花言巧语哄着那小姐和他定亲,好做这金府的东床快婿。”
这番话实在是太刺激了,虚弱的洛听雨哪里承受得住,脸色顿时大变,骤然捏紧被褥,指节隐隐泛白,却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沙哑的声音陡然变得十分尖锐,激动的大叫道:“你说的不是真的!他不会和别人定亲,他是属于我的,他这辈子只能娶我一个人。”
洛听雨那尖锐的声音,着实把洛母吓了一大跳,随即赶紧抬手牢牢捂住洛听雨的嘴巴,惊惶的往外面张望,压着声音训斥道:“你小声一点啊,别把人给引过来了。”到现在她都还不敢确定金娇娇是不是真的不计较陈秀才和洛听雨的过往,更不知道金娇娇的父母会是什么态度,出于防备,刚刚跟洛听雨讲的这些事情,她都不想让金府的其他人知道,所以才会让那几个丫鬟先出去,自然也就害怕洛听雨刚刚说的话被人听到。
嘴巴突然被捂住,洛听雨一开始还挣扎,听到洛母的话后,挣扎慢慢的停下来,默不作声的哭泣。
滚烫的泪水蜿蜒而下,染湿了洛母微凉且粗糙的手掌心,惊了她一跳,低眸看向面前不知何时泪流满面的少女,以为是自己捂得太紧了让对方感觉难受,有些慌张的拿开手,惊疑的道:“你哭什么?是哪里难受?”
洛听
雨指着自己的心口,里面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一样,痛得让她说话都在发颤。“娘,我的心好难受。”
“心难受?”眼前少女痛苦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洛母担忧的凝起了眉心。“那个老大夫没说你的心有问题,哼,还说什么是城里最好的大夫,连你的病情都看不明白,我看根本就是徒有虚名。”
洛听雨没有答话,只是紧紧的揪着胸口的衣料,心口的噬骨疼痛,让她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比雪还要苍白,单薄的身体就像秋风中的落叶轻轻摇晃。
洛母有些慌张的扶着洛听雨躺下去,温柔小意的替她盖好柔滑又轻薄的被子。“听雨,你先忍忍,我去让人找大夫来。”
说完,洛母便匆匆起身,却被洛听雨拉住的手。
洛听雨才刚刚苏醒,几日未进一粒米,手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劲,但还是阻止了洛母的行动。
那抓着自己的手苍白到几乎透明,可以清晰的看到下面的毛细血管,洛母疑惑的问:“怎么了?”
洛听雨闭了闭眼睛,晶莹剔透的泪水沾湿密长而浓黑的眼睫,从眼角缓缓流下。“不用请大夫过来,我等一下就会好的。”她知道自己是因为听到陈秀才要和别的女人定亲的消息,心才会突然那般难受,就算大夫过来瞧,也瞧不出什么问题,更无法对症下药,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情伤吧。
既然洛听雨不让请大夫过来瞧,洛母没
办法,也只好依了她,就那么握着她的手守在一旁,观察着她的样子,心里打的主意是一旦发现她比之前还要难受,就马上去让人请大夫过来,但不要是葛大夫。就算所有人都说那个老头子是最好的大夫,但她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他根本就没有真才实学,‘最好的大夫’这个名号肯定是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得来的。
也不知道过去了许久,洛母发现洛听雨的样子比之前好了许多,连忙问:“怎么样?心里还有那么难受吗?”
洛听雨轻缓的摇了摇头,哑着声音道:“我已经感觉好很多了。”
洛母刚松了一口气,却发现泪水还在不断的从洛听雨眼中流出来。“那你怎么还在哭?”
洛听雨抿了抿唇,咸湿的泪水入口,比她以往喝的那些药汁还要苦涩。“他都要和别的女人定亲了,我还能不哭嘛。”
洛母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就那么放不下他?”虽然陈秀才在村里是出挑的人才,但凭着洛听雨的样貌,完全可以在城里找一个比他强上百倍的男人。可她这个傻女儿,似乎只对陈秀才情根深种。
洛听雨眼中苦涩和绝望似水波一样四处漾开,让人能够感觉她的心比黄莲还要苦。“娘,从小我就喜欢他,一直盼望着自己能够快一点长大,那样就能成为他的妻子。可……我现在是长大了,但他却要娶另外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