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的想了一阵,很快,金娇娇就想到了另外一个能够一举两得的办法。“既然你不愿意回房去睡,那就上来与我同睡。”
眉兰惊愕的抬眸望向眼睛都快闭上却语出惊人的某位少女,诚惶诚恐的道:“不可,我只是奴婢,怎能和你同睡一张床,这样实在有失体统。”
没想到自己觉得不错的解决方法,眉兰竟然还不愿意,金娇娇叹了一口气,努力睁开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的眼皮,看向那个倔强不输给自己的女子。
两个倔强的相遇,到最后还是要其中一个认输。而在她们中间,认输的那个人一定是眉兰。因为眉兰的软肋就是她,任何不利于她的事情,眉兰都不会做。
“你要是不肯,那我也不睡了,陪你一起坐着。”说着,金娇娇撑着身子坐起来。
眉兰惊了一下,急忙要扶着金娇娇重新躺下。
可金娇娇那具虚弱的身体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就是不肯倒下去,把眉兰弄得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姐,你快躺下吧,这样会受凉的。”
“我说了,你要是不上来和我睡,那我就陪着你一起坐到天亮。反正你是不在乎我的身体好坏了,要不然也不会宁愿让我陪着你坐,也不……咳咳…咳咳……”金娇娇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褐色的药汁都从胃里倒了出来,吐到了捂着嘴的帕子上。
那一声声像是要把肺咳出来的咳嗽
,如锤子一样重重的击在眉兰的心头。
单手拍着金娇娇因为咳嗽而不停抖动的后背,看着金娇娇难受的模样,眉兰心疼极了,不禁责怪自己不该顾虑什么礼教,要是早点答应她,她又何至于会咳得这样厉害,还把吃进去的药都给吐了出来。
咳了好半天,金娇娇终于停了下来,脸色发白,整个人都比之前虚弱了许多。
将已经弄脏的手帕从金娇娇手里拿过来放到一旁,眉兰拿起另一块干净的手帕擦掉金娇娇嘴角的污渍,再去倒了一杯热茶给她漱口。
将空茶杯放回去,眉兰折回来扶着金娇娇正要躺下,已经没力气的金娇娇却还记着之前说的话,执意不肯配合。“我……”
被金娇娇刚刚那么一吓,眉兰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对她来说,和金娇娇的健康比较起来,那些束缚她的礼教都不重要了。“小姐,我同你睡,快躺下吧。”
金娇娇眼中露出一丝得逞的光泽,虚弱的笑了笑,乖乖的让眉兰扶着躺下,并且自己主动往里面挪动,给眉兰留出一半的位置。
让眉兰睡在外面,方便她夜间起来去做倒水的事情。
眉兰将上衣脱下,放到凳子上的时候,发现金娇娇还没有闭上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小姐,你快睡吧。”
金娇娇小弧度的摇摇头,“不行,我要看着你躺上来才睡。”如果她现在就睡着了,说不定眉兰就不肯上来睡,而是
又坐着守一夜。那她之前为了让眉兰来与自己同睡所受的苦不就白费了,所以哪怕已经困得不行,她也要亲眼看到眉兰躺在身边才能睡。
眉兰有些无奈,难道她脸上写着不可信几个字吗?她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出尔反尔。“小姐,我说话算数,你就快睡吧。”
“不。”
见金娇娇执意要等着自己,眉兰没有办法,只得加快脱衣服的速度。
冬天的衣服又多又厚,哪怕眉兰用最快的速度都还是脱了许久,而金娇娇已经困得随时都能睡过去。
将发髻上的钗环珠花拔下放到梳妆台上,又将发髻打散,然后匆匆赶回床边,掀开被子往床上躺。
她是金娇娇的贴身丫鬟,从小到大和金娇娇的关系都好,而金娇娇也一直对她很好,所以衣食住行都已经是丫鬟中拔尖的。但金娇娇的床就像云朵一样柔软,比她的床还是要舒服很多倍。
虽然已经伺候了金娇娇十余年,但这还是眉兰第一次和金娇娇同睡在一张床上。她始终还记着自己和金娇娇不是同等身份,一个是高高在上的主子,一个是卑贱的奴婢,这样睡在一起于礼不合,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忐忑不安,也就没有享受的心思。
侧过头看向还没有完全闭上眼睛的金娇娇,她一边将来不及摘的耳环取下,一边轻声细语的道:“小姐,现在你可以安心睡了吧?”
“嗯。”金娇娇一直强撑着不肯睡,如
今看到眉兰躺在身边,终于可以放心的完全闭上了眼睛。还没有片刻的功夫,她就已经沉沉睡去,可见是真的困极了。
看着金娇娇毫无防备的睡颜,眉兰将摘下的耳环放到枕头底下,打了一个困意深浓的哈欠,也闭上眼睛睡去。
屋外圆月高悬,繁星闪烁。屋内红烛一点点的燃烧,滚烫的蜡油一滴又一滴的落在精致的烛台上,暖盆里烧着的银丝炭还是那样红旺,被黄色绸帐包围住的床上,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女都睡得格外安稳,似乎还做了美梦,嘴角都是翘着的。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之间又过去了几天,一直缠着金娇娇的风寒病总算是完全痊愈。虽然她经此一病又损伤了不少元气,本就只有巴掌大的脸又缩小了一圈,而且白得像雪一样,但不用再吃那苦得要命的药,又吃进去了一些像燕窝、千年老山参等补充营养的食物,还是有了不少精气力,在眉兰的搀扶下能够走出屋子,到外面去活动一下筋骨。
如今已是冬月中旬,即便是艳阳高照,没有风的天气,也一样让人感觉浑身发冷。这出来还没有一刻钟的功夫,眉兰就感觉自己裸露在外的手指已经变冷,而体弱如病西施一样的金娇娇,哪怕已经从头到脚都包得严严实实,可那冷冽的寒意还是能找到地方钻入她的衣服里,包裹住一直都偏凉的躯体,然后迅速流向四肢百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