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面人,她自第一眼看到,就有一种叫一眼万年的奇妙感觉,决定把它带回去好好收藏。
拿起一根细长的竹签,将手中捏好的面人插好,然后放到前面的空位上,老者朝金娇娇伸出了五根粗糙的手指。任谁也不会相信就是这样的一双粗手,却能捏出栩栩如生的面人。“五文钱。”
瞟了一眼老者身上破旧的棉衣,金娇娇微叹了一口气。手艺这么好,却只要五文钱,这个老伯还真是一点也不贪心啊,难怪过得如此贫苦。她垂眸看了看手里的面人,转过身对旁边的眉兰道:“眉兰,快把钱给老伯。”
“是。”两只手都拿了不少的东西,放到地上会弄脏,也不能让金娇娇帮忙拿,眉兰折腾了好半天,才极为艰难的从荷包里拿出五个铜板,放到到处都沾了不少白色面粉的货摊上。“老伯,钱放在这里了。”
“好嘞。”沾了面粉的手往围裙上擦了擦,直到恢复干净,老者才伸出一只手,将铜板全部抓了过去,另一只手则拉开货摊下面的小抽屉。
在老者把铜板放进抽屉时,眼尖的眉兰看见那个三寸大的抽屉里面只有零星的几个铜板,瞧着怪凄凉的,可见他的生意并不是很好。
毕竟,面人这种东西,很少有大人喜爱,受众基本上是小孩子。而小孩子身上一般都没有钱,大人要是不肯买,就没有办法。但看这老伯总是眉开眼笑的样子
,似乎一点也在意生意的好坏,想来捏面人应该只是他的爱好。
眉兰忽然感觉肩膀被人轻轻的拍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转过头,耳畔就响起金娇娇柔和的声音。“眉兰,咱们走吧。”
“诶。”
眼看金娇娇和眉兰都要准备离开了,低头捏面人的老者突然飘来一句。“小姐,你相信一见倾心吗?”
眉兰嘴角不自觉的抽了一下,正要责问老者干嘛突然问这个,却听到金娇娇一本正经的道:“我相信。”
蔚蓝色的苍穹之下,街道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货摊,小贩们都在热情的吆喝,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实在是非常的热闹。
而在捏面人的货摊前面,怀中抱着不少东西的少女惊讶的瞪大眼睛望向旁边姿容上等的华衣女子。“小姐,你相信?”她竟不知道,一向冷静理智小姐还会相信一见倾心这种玄学的东西!
两指捏着面团往旁边拉扯了一下,面人的眼睛便成型了,只是还不够灵动。“小姐,你今天就会遇上能让你一见倾心之人。”老者的声音透着几分飘渺,却又让人愿意信服。
金娇娇愣了愣,回头和眉兰对视了一眼,再转过头看向老者。“今天?”
“对。”捏出面人的鼻子,老者抬起头,并不浑浊的眼眸看向金娇娇,视线却是落在她手上的面人上,意味深长的道:“只不过那人似高天孤月一般,小姐只可远观,无法近身。”
金娇娇瞬
间明白了老者话中之意,那双星辰还要闪耀的眼眸瞬间黯淡下来,贝齿下意识的咬住下唇。
旁边的眉兰却听得糊里糊涂,只是瞧出了金娇娇的神色有异,心知肯定跟老者说的那句话有关,于是更想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老伯,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者低着头慢慢的捏出面人的手和脚,眼睛里依稀能够看到闪烁的精光,与他整体的形象极为不符。“小姐与那个人的缘分就如镜中花,水中月,到最后只是一场空。”
“啊?”眉兰这回是听懂了,但又好像更糊涂了。她不明白能够一见倾心的人,最后怎么会是一场空?难道不应该是白头到老吗?
想不明白的眉兰正欲开口询问老者,却被金娇娇拉住手臂制止。“眉兰,我们该走了。”
话没有问出口,眉兰心里跟猫抓似的,可她从来都不违抗金娇娇的命令,只能忍着。
“多谢老伯的面人。”说完,金娇娇带着眉兰离开,而老者也适时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离开了那个捏面人的摊子之后,眉兰发现金娇娇似乎没了游玩的兴致,东西也不买了,只是看着手里的面人出神。至于原因,她猜是那个捏面人老伯最后一番高深莫测的话。她们今天出府就是为了散心的,必须想办法让小姐重新高兴起来才行。
两个人之间还有点距离,眉兰只好往前小跑了两步,终于让自己的
肩膀和金娇娇的肩膀挨在一起,然后用肩膀轻轻的撞了一下金娇娇。等到对方抬眸略带疑惑的看过来,她才试探的道:“小姐,你是不是因为老伯的那几句话不高兴啊?”
金娇娇摇摇头,她其实没有不高兴,只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毕竟好不容易才遇上一见倾心的人,到最后却只是一场空,她多少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虽然相伴多年,彼此的心意还是做不到时时相通。既然无法得知金娇娇心中的想法,眉兰只好依照自己的猜测来进行劝慰。“小姐,我看那个老伯只会捏面人,哪里会算命。人家算命的,不止要看人的面相,还要看人的手相,并且询问生辰八字,才能推测出会遇上什么事情。他却只是看了你的样子,就说那些话,肯定只是瞎编乱造的,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金娇娇被眉兰的话逗乐了,转头看向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的少女,浅浅的抿唇笑着道:“你的意思是,我今天不会遇上一见倾心的人?”
眉兰几乎是脱口而出,“不会。”这个县城偏僻,基本上就没有外来人口。她们都在这城里住了十几年,上街的次数虽不多却也不少,城里的人基本都见过了。要是有能让金娇娇一见倾心的人,估计早就遇上了,哪里还用等到现在。
低头看着手里不怒自威的面人,金娇娇像是自言自语的道:“可我却觉得,似乎会遇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