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馆主会知道那个做交易的地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然后在闲聊的时候,馆主不经意间和秦二牛提上了一嘴,他可不就知道了嘛。
听到女子打哈欠的声音,眼眸盯着头顶帷幔的秦二牛,完全可以想象出她现在是什么样子。“睡吧,明天还需要起早呢。”
“啊?为什么呀?”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发问,洛深的声音都有些含糊不清。
既然明天要去采买一些做事的人回来,洛深已经打算歇业一天,毕竟铺子里只剩下双喜一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何况双喜这小丫头都来上工那么久了,却一天也没有休息过,每天还忙得脚不沾地,也是时候该给这小丫头放放假了。她可不像这些古代的黑心老板,对给自己做事的帮工只知道剥削和榨取,根本就没有把他们当人。只要肯好好的给她认真做事,她也会回赠不错的待遇和犒赏。
而铺子不营业,洛深自然也就不用早起,可以好好的睡一个饱觉。唉,自从开了这个铺子,她每天都是起早贪黑,已经很久没有睡够过了,都不知道睡饱是一种什么感觉了,想想也是怪可怜的。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次睡饱的机会,可他竟然说还要早起?
“那个地方每天都会有很多人去,要是不去早一些的话,就……”秦二牛没有继续说下去,大概是怕心地善良的洛深接受不了,会感觉不适。
然而,洛深却已经
猜出来了他没有说出来的是什么话。她忍住打哈欠的冲动,以手背抵着唇,试着的将他未说完的话给讲了出来。“好的都被别人给挑走了?”
她果然还是想到了,秦二牛垂下眼帘,挡住了眼中流动的光华,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洛深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比宝石还要璀璨闪耀的眼里涌现出一丝明晃晃的震惊和厌恶。
这古代买卖人口,还真跟在集市上买菜一样轻贱,去晚了就只买别人挑剩下来的那些不好的,果然是名副其实的糟粕,真让她感到悲凉和愤怒。
可惜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布衣老百姓,不仅没有能力把这种买卖给禁止掉,如今还要参与进去,成为自己厌恶的人。
洛深闭上眼眸,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唉,这么想来,其实最可悲的是她啊。
此时,她才知道,拥有现代的文明思想,在古代根本不是标新立异,而是左右为难啊。
这一夜,秦二牛不知道洛深在想什么,只知道之前明明很困的她,却彻底失眠了,辗转反侧,时不时的还要叹一口气。他想询问,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因为她如果想说,就直接跟他说了,并不需要他去问。但不问的结果就是,他也跟着一夜没有睡好。
直到天都蒙蒙亮了,洛深终于有了一点睡意,脑袋还变得昏昏沉沉的,但想到昨晚秦二牛说的要早点出发,显然这个时间点已经不能睡了,她
只能揉着额头缓缓的坐起来。她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而且连一丝余温都没有了。因为没有睡着的秦二牛,早一如往常的起来去院里晨练了。
昨晚她一直没有睡着,所以知道他也没有睡着。她本以为他今天早上应该不会晨练了,没想到他还是去了。
不过,仔细想想,她又觉得他去晨练是必然的。毕竟自从搬到城里来,他每天都要晨练一个时辰,连风雨都无法成为阻碍,只不过是一夜没有睡觉而已,自然是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人如果不好睡觉就会很没有精神,而且脑子里还像被灌满了浆糊一样,就像她现在这样。
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洛深突然想到,一宿不睡的秦二牛会不会一边晨练一边打瞌睡呢?
光是想象出那个画面,洛深就忍不住笑出了声。不过,她也知道那种画面只存在想象中,因为他那张脸上总是一成不变的表情,也就是面无表情。
但要是真能出现想象中的那个表情,一定会非常的有反差萌。
洛深抿唇笑了笑,随即想起今日还没到书院的休沐日,该去叫秦穆旬起床了。
一边揉着开始隐隐作痛的额头,洛深一边穿上鞋子站起身,然后走到床尾那边,将搭在横衣杆上的衣裙全部拿下来,然后放到了床上。
拿起绯色的中衣正要往身上穿,洛深却突然停住,垂眸看了看床上过于朴素的衣裙,下意识的抿了抿唇。
她
平日里的穿衣风格都是非常简单且素雅,既方便做事,又可以让那些来买东西的人觉得舒服。但今日要去那种地方,如果穿得太朴素了,肯定又会被瞧不起,还是换一身华丽点的衣裙比较好。
打定主意,洛深放下手里的中衣,把床上的衣裙又重新搭到横衣杆上,然后去打开衣柜。
衣柜里分为四层,上面两层放着几床崭新的被褥,是前段时间洛深看着天气太冷,想让双喜晚上也留下睡做的,可惜双喜坚持要回去,被褥也就没有用上。下面两层,左边的那一层放着秦二牛的衣衫,都是洛深帮忙置办的,不是很多,大概只有十来套,但每一套的面料都是用的比较好的。因为询问过他的穿衣喜好,所以她给他置办的衣衫颜色比较单一,几乎就是浅蓝色和玄色,只有一件银白色。而袖子的款式,也是他这种习武之人觉得方便的束袖。
右边的那一层便是洛深的衣物,比起秦二牛的几乎多了一大半,颜色也是五花八门,比彩虹还要多两个色,款式也是各种各样都有,但很华丽的却几乎没有。她挑选了半天,才挑了一套比较华丽的出来。
洛深垂眸看着拿在手里的碧青色宽袖及踝的厚棉裙,前面和背面都是很常见的水波纹,但衣襟和袖口却用银线绣着栩栩如生的莲花,其中花蕊是用金色的小珠子镶嵌而成的,每一颗珠子都是一样的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