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她们从记事起就没有睡过这么柔软的床,盖过这么暖和的被褥。
以前虽说在家里虽然能睡床,但却非常的硬,盖的被褥也是又旧又破,还有一股很重的霉味,至于在人伢子那里就更惨了,直接睡在干草堆里,哪怕大伙都紧紧的挤在一起睡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即使被买到这里,即使洛深对她们如此好,又是给她们洗澡,又是给她们买新衣服穿,又是让她们上桌吃饭,而不必吃残羹剩饭,以及只签下五年期限的卖身契,她们也没有想过能睡这么好的地方,以为会在那种很简陋的下人房。
几个丫头又要给洛深和秦二牛跪下磕头,不过最后还是被阻止了。
这一晚,外面的星空也是难得一见的漂亮,八个小丫头也睡得特别好,做的梦都不再是噩梦,而是她们一直都向往、现在终于可能有机会到达的光明未来。
次日一大清早,天空还只露出了白肚皮,歇业一天的铺子就已经重新开门。而这个时候竟然也已经有客人登门,才将所有小食都放上摆台的洛深和双喜都顾不上休息,忙上前去招呼。
“几位想要买点什么?我们铺子里今日还上了一些新品,可以免费试吃。”
一同走进铺子的有三个人,并排走在后面的两个人年纪不大,大概只有十七、八岁,长相都还挺清秀的,只不过一个非常严肃,一个却笑嘻嘻的,他们身上的穿搭虽然比
平常人要华丽,但一看就是那种有钱人家的家仆。
而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一身青色的狐裘披风,而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一身莲青色的狐裘披风,边缘的白色绒毛看着好柔软蓬松,披风上面绣着银色的花纹,看着像是迎风绽放的莲花。而前面自肩膀处往下各垂着两朵用银丝缠绕出来的并蒂莲,下面缀着青色的流苏,让整件披风都变得华丽而清雅。那连着披风的帽子将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只能看到脖颈处系紧披风的青色丝带,可周身却透着一股儒雅且温和的气质。
这种特别的气质,洛深至今还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当下已经隐约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随着对方不断的走近,还有一股淡淡的墨竹香气迎面扑来,让人心神安宁。
这下,洛深已经完全可以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当即不假思索的道:“来者可是羽柏公子?”
双喜的眼睛当即瞪大了一倍,那个人全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只能从身形隐约看出是个男子。她会这么不确定,主要是那个人的身形消瘦,即便穿着厚实的披风,也可以看出腰身特别纤细,只不过身量要比寻常女子高上许多,行走间的动作虽然优雅轻盈,却不似女子那么柔美娇俏。
所以,她才疑惑洛深是怎么认出他是羽柏的?
那个人先是发出一声轻笑,好似山涧之中清泉流淌而过的声音,又似清晨湖面上升起的一
缕袅袅轻烟,更像春日里一股暖风轻轻拂过,让人心神为之一震,紧接着便用温和的声音道:“没想到咱们只见过一面,掌柜竟然能够认出我。”
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双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如水杏般的眼中是满满的不敢置信和佩服。
这个男人还真是羽柏!她的小深姐的眼力果然不一般呐!
洛深笑了笑,一本正经的开始吹对方的彩虹屁。“羽柏公子可是代表荣康商会和我签订长期订单的人,我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再说,你本身就有一种让人一见难忘的气质,就算看不见脸,我依旧能够认出你。”
双喜神情古怪的看了一眼洛深,像这种‘就算看不见脸,我也依旧能够出你’的话听着就像是情人之间才会说的,所以,她觉得这话洛深对秦二牛说才合适,和羽柏说就有些奇怪了,指不定对方还会误以为洛深对他有意思呢!
羽柏一开始听着也是觉得有些奇怪,但洛深说这话的时候,眼瞳里没有一丝别的意思,语气也是那般的自然,让他相信她只是想表达不管如何都能认出自己的意思。
而且,她也是真的做到了。
但说实话,虽然她讲他身上有一股非常独特的气质,能够让人一眼认出来。可他觉得只要看不到脸,除了眉兰和她,其他人还真不一定能够认出来。
眉兰与他相识数载,又与他情投意合,能认出他自然不稀奇。可
她与他才认识不久,却能将他认出来,这就太让他吃惊了。
他不知道到底是她的眼力太好了,还是她对他特别留心?他想,大概是前者吧。她那双灵动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杂质,纯净得如同天山上的那一汪池水,虽然能够清楚的照出他的样子,却感觉不到一丝爱慕的情意。
“掌柜如此夸奖我,我可承受不起啊。”羽柏将遮住脸的帽子摘了下来,三千青丝用镶着小金冠的白色丝带轻绾于头顶,露出了曾让洛深惊为天人且失神过片刻的清美容颜。
只不过,比起上一次相见,洛深觉得羽柏过于白皙的脸色透着几分苍白,但精致的眉眼间的神色却又带着几分难掩的欢悦和雀跃。
这个明显的变化,不由的让洛深想起昨天在林记布庄外听到那两个妇人说的事情,有一种想要询问的冲动,但又觉得这样会太唐突了,只得将想法给憋了回去。“我说的可是实话,而且,我相信,应该也有不少人这样跟你说过吧?”
羽柏笑了笑,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洛深说的话。他偏了偏头,看了看四周,然后又将目光落在洛深的身上。“掌柜,不知商会要的那些小食,可已经准备好了?”
洛深点了点头,伸手指了一下后面的库房。“都已经准备好,全部在后面放着。”
羽柏的眼底流淌出一丝欣赏,“掌柜果然很守信。”
洛深扬唇笑了笑,“那是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