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杨振已经下决心次日就要启程,而且过江之后,短时间内不会回来,那么临行之前,对于后方事务肯定要做出许多安排。
被点名留下的这几个人,对此心里有数,所以只是安静的等着。
杨振叫卫队的侍从给这几个准备了马扎凳,先叫众人坐下,随后渐次道来。
杨振先是说到了准备让方光琛去和洪承畴谈的条件。
杨振希望通过洪承畴达成的目标,就是在辽东地区继续实行军管,也就是朝廷不设督抚,不派文官,而是让他以镇东将军的名义接管沈阳城,哪怕只是短期内的代管也行。
按理说,六月中旬朝廷旨意已下,洪承畴最晚也应该在六月底前离开沈阳城,不知道他因何迟迟没有启程。
虽然杨振不愿意相信朝廷已经开始猜忌防范自己了,但是事关自己切身利益,同时也事关整个金海镇等等许多追随自己的人的前途命运,他不可能不多用心思。
之前,他想方设法甚至不惜做出各种妥协让步,也要把祖大寿绑在自己北上追击清虏小朝廷的战车上,除了让这个事情变得更加不容置疑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免得在自己北上以后洪承畴拉着祖大寿坑自己。
因为,在收复辽沈之后,洪承畴督师返回关内,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问题是,洪承畴走了以后,该当由谁来接管沈阳城,并据此管辖辽东事务呢?
那说道可就多了。
从崇祯皇帝之前的旨意上看,交给杨振负责的机会是最大的,毕竟在收复辽沈的过程中,杨振所部人马的功劳最大。
但是,考虑到崇祯皇帝耳根子软、多疑善变的个性,也考虑到目前的京师朝堂上有一个一直对自己有成见的内阁首辅,杨振根本不敢掉以轻心。
因为,不论是身在沈阳城的洪承畴,还是远在京师的大明朝堂,除了将辽东一应事务委托给自己之外,并非没有其他的选择。
甚至可以说,做出另外一个选择的理由,不仅比用自己更充分,而且也很容易得到崇祯皇帝的支持。
而另外一个选择,当然就是祖大寿。
虽然杨振与祖大寿已经有了私下的“君子之约”,但是杨振心里很清楚,祖大寿和他之间,没有一个人是真正的“君子”。
一旦形势变得有利于祖家军,而且又能得到朝堂的许可与洪承畴的支持,那么祖大寿那边很可能随时会跟杨振翻脸。
即使祖大寿本人能够一眼看穿朝廷的用心,——在清虏灭亡后朝廷一定会想方设法挑拨离间甚至破坏他与杨振之间的合作关系,那也没有多大用。
因为祖大寿那边的其他总兵大将们,决不会在有了朝廷支持的情况下,还放着辽东的大片肥沃土地和山林矿产干瞪眼,去遵守祖大寿与自己的什么君子之约。
正因如此,杨振不能不有所防备。
尤其是现在,祖大寿负伤退兵,而自己将继续北上,洪承畴也班师在即,辽沈形势变得更加复杂。
自己如果不主动与洪承畴达成交易,万一祖大寿方面与洪承畴达成交易,以至于洪某人在临行之际直接将沈阳城等处防务移交给了祖大寿的人马,那可就麻烦了。
如今,洪承畴迟迟没有离开,谁知道他在等待什么?
杨振并不相信,洪承畴这么拖着不动身,就只是想在离开之前让其麾下人马多捞一点好处,比如说挖了清虏的所谓兴京陵什么的。
毕竟兴京陵的情况,杨振也清楚,那里规模并不大,规格也不高。
虽然按照清虏厚葬的习俗,那里或许会有一些珍宝随葬,但是绝对不可能比得过老奴和黄台吉的“陵寝”。
也正因此,杨振在进军赫图阿拉城的途中,率军经过那里的时候,根本都没稀得专门派人去挖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