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春日他们会祈雨,秋日会庆祝丰收,新春也会庆祝。
无论上天赐下什么年景,他们都会日复一日的劳作。
但不同的是,好年景,家家户户感谢上苍,感谢神明。
坏年景,抱怨的始终是少数。
他们坚信与期待下一年。
至少,现在跪拜的大多数人都是信这个的,诚心祈求。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信奉这个。
譬如,前世靠自己成为将军的池锦捷,求不回一家人团聚。
可在那一拜之下,想着现在种种。
一切都不同了。
是神佛保佑吗?
池锦捷不信。
若求神佛有用,那天下为何还有战乱,有流民,有朝不保夕,有随时随地因战乱、饥饿死去的人。
为何他们要踏上逃荒,为何每日都要遇到性命垂危之人。
可若不是,他现在这算什么?
譬如,现在满心欢喜的池锦富。
这一拜,他拜的格外诚恳。
那些过去,只是过去。
他无所求,因为前路,是要靠自己开创的。
譬如刚刚放下执念的池老太。
她知道是真的不一样了。
无论是不是有人保佑,池老太知道,未来的路是要靠自己走的。
对于迷茫的人,有个念想,有个能拜的,能信的,能祈求的寄托,也挺好。
至少在困苦的日子里,远方能亮着一个火把。
拜了不知名神仙的众人,再度跟着池天山或池锦捷亦或池迟。
或嘿哈或乒乒乓乓,再度操练起来。
一个个练的格外认真,平日格外活泼的铁牛,有点心不在焉。
婆娘们也都没闲着。
在火把下,不是纳鞋子就是缝补衣裳。
就连张大夫都在忙着画图,忙着给宝贝徒弟整理明日要讲的医案。
只绯白窝在搭好的帐篷口,眯着血红的眼睛。
瞧着众人。
三更半夜,万籁俱寂,只繁星点点。
某帐篷里走出一体格健硕的少年,向着破庙的方向而去。
片刻工夫,那人又走了出来。
空气里,弥漫着丝丝缕缕饴糖的味道。
很淡。
风一吹,便散了。
回了帐篷的少年再度悄悄躺下,有些ròu疼的摸摸心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