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当年先生讲过的那个人,韦左司。
以门荫入仕,早年飞扬跋扈,无法无天,后经历颠沛流离,发奋图强,官任刺史。
但其诗风澄澹精致,自成一派,清幽间的寂寥皆有节制,含着一股伤而不悲,读来平和恬静,气韵悠长。
许是心有所感,许是因着释怀,又或许带了几分慰藉与同感。
吕秀才念了这首《淮上喜会梁州故人》。
本想讲述一番此诗所含的韵致悠远和诗人背景,却被一堆娃娃会错了意。
一个个眼泪汪汪的往家跑。
这股情绪在王小宝回家瞧见自家奶奶缝制衣裳,问一句,得知是给石头兄妹做的,说着是感谢这段时日让他们住这里的谢礼。
到达顶点。
小宝哭着说不想同石头兄妹分开。
他喜欢这两个新朋友,不想经历十年再见。
不止小宝一家如此,铁牛家,二狗子家,麦穗家,都在为石头兄妹做着鞋子或其他东西。
原因皆无例外。
一个个娃,受不住,哇哇大哭。
哭着说他们不想分别。
想要同他们一起学习,一起习武,一起打野鸡野兔,一起玩耍。
哭痛了大人的心。
就连池锦逐也在问着,不能带石头兄妹一起走吗?
他们好可怜的,无父无母,两个人怎么在这里生活。
接触久了,手上暂不缺粮,且跟着学了一门手艺和强健了体格的门里村人没有直接反对,但也没有说同意。
毕竟,走与不走,决定权不在他们手里。
听了家里人回答的各家娃娃擦干泪水,拿着窝窝头就跑了出去,聚在一起,商量着对策。
而听的越发伤感的石头兄妹回家都没心情做饭。
尤其是石花,红着一双眼问着哥哥,和他们以后还会再见吗?
跟着一起上路,她没奢求过。
虽说她同哥哥生活在山里,很多事情不懂,可买东西需要银子还是知道的。
尤其这段日子的相处里,石花知道了很多。
知道现在各地不太平,不止有天灾还有战争。
也知道粮价飞涨,知道他们一路遇上不少土匪、流民,更知道袁娘娘一行人是要去长安的。
她和哥哥两个跟着,只会是负担。
所以哪怕不舍,石花也没起过这个念头。
对她好的人,她只希望人会更好。
石头强撑起笑脸,把吕秀才最后教的那首诗重复了一遍。
人家时隔十年再相见,他们也一定会的。
如此想着,石头肯定点头。
郑重其事的样子,让石花一抹溢出来的泪珠,笑着点头。
他们一定还会再相见的。
兄妹俩被一首诗鼓足了精神,吃了一顿食不知味的午饭。
等到再出门,就被一早守候在门边的铁牛和麦穗两伙,分别半推半拉着到了两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