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小孩子或大人的痛哭和惊呼声,口齿不清的,方言不同的只言片语里,池迟听到了发热和醒醒一类的字眼。
天灾人祸,青黄不接,人口流动频繁,食生食,吃死ròu,水源不净。
最易出现疫病。
鼠疫一类的高发时节与流行,大多在六到九月或十月后。
冬末初春,最易爆发的是流感。
虽还未看到人,但凭借声音和话音,池迟的第一判断,那伙人里可能有人得了流感。
而流感的传染性极强。
打喷嚏和咳嗽这种行为的接触极容易中招。
虽说这是露天室外,但人体免疫低下时,同样容易。
村里人的人虽被她和师父喂了不少药汤,可也得防着些。
“里正爷爷,等一下。”
里正诧异回头,“咋了?”
池迟伸手指着远处的城楼,“师父说这个时节最易生疫,那里有人咳嗽,以防万一。”
池迟掏出一块布,罩在了头上。
只露出两只黑黝黝的眼睛。
伸手递给一侧的二哥一个。
这种东西里正一点不陌生。
当初刚逃荒的时候,因着路遇尸体堆,家家户户都做了面罩,后来天冷了,还有人往里加了柳絮和稻草一类,套在头上挡风。
就前几日赶路,一早一晚,还不少人带呢,不过是路上吓到了不少人,天也没那么冷,才摘了。
他那一个,正好在身上。
里正欲言又止,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队伍里人带这个的情形,吓得一天没敢吃东西和回头。
还有路上那些难民,不少被吓得拔腿狂奔。
这一回他们毕竟是探情况,真的戴这个……会不会吓到别人,再被抓起来。
尤其路上他们可是打过官爷的,那会是为了活命不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站在城门口,里正总有一种要去自首的感觉,心里惴惴不安。
抬眼瞧着那亮闪闪的大刀和一旁哭诉未完就被一脚踢开,不安被怒火代替。
不过一瞬想到这么远只这一处开了城门,那田县令定是个好的,不过是底下人阳奉阴违。
若打探无误,他们还能在这里定居。
毕竟长安太远了,未来事无人可知。
他是做里正的,有责任带着村里的人好好活下去。
眼下这一处,或许不错。
而且在这里,说不得哪一日还能重归故土。
想着打个商量的里正这一犹豫,铁牛几个都开始劝起来。
迟姐说的他们都信。
半推半就下,里正收敛了自己的心思,那些都得看过之后才能决定。
小心驶得万年船。
是他老了,糊涂了啊。
一大三小,头顶各种颜色碎布拼接而成的面罩,阔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