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光偏着头,问道。
“你为什么当时那么在乎那个少年?”
郁仪搓搓脸,他疲惫的仰起脖颈,凝视着慕光,道。
“无论当时站在那里的是谁,都会在乎他。”
除了你。
郁仪在心里默默补完后半句话。
慕光没吭声,半响,他道。
“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以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为首要任务,你们是这个意思,对吗?”
慕光平静的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内心对这血淋淋的场面没有半分触动。
但这也不能怪他。
他生来就与常人不同,又在磨牙吮血的缅北浸了整整五年。
那些令普通人心惊肉跳的惨剧,在他眼里,就如同家常便饭一般平常。
五年的血腥生活早已磨灭了他所有的同情和善良。
那具清冷优雅的外表下,是千疮百孔的灵魂。
郁仪站起身来,望向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道。
“既报歌在你眼里或许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偷,但在我看来,一个以偷窃为生的盗贼为了不拖累我们,最终选择了自我牺牲,他是个英雄,我很敬佩他。”
慕光眼中升起莫名的怒火,他冷笑道。
“英雄?”
慕光的语气近
乎带着些敌意了。
“在你们嘴里,谁都是英雄。”
英雄。
对于长久呆在缅北生活的人来说,这两个字简直就是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慕光眼神发寒。
他曾经无数次的看到过那些被扣上英雄帽子的人在原始丛林里同心狠手辣的毒贩交战。
鲜血,子弹,硝烟。
一场的激烈战争之后,运回去的就只剩下那顶名为英雄的桂冠和一句残破不堪的尸体。
慕光攥紧了拳,五指深深没入掌心。
他忽然想起,他曾经在缅甸做卧底时遇到的那个警察。
那时候的他还太过年轻,在跟随王诺部队转移阵地时,不慎被警方发现,并展开了一场残酷的交战。
就是那个时候,他碰上了一个重伤濒死的警察。
他于心不忍,将那个警察藏在一间荒废的医疗救助站进行了救治。
可在那个警察恢复清醒之后,却不顾慕光的阻拦再一次奔上战场。
慕光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么多战地医生都会疯了。
受伤,治疗,再受伤,再治疗……如此反复,直到那个士兵彻底死亡。
慕光到现在还记得他和那个警察最后一次告别的场景。
当时,年纪尚轻的慕光死死抓着他的胳膊,紧紧盯着警察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