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初和裴舒白二人边问边寻,很快确定鹿游今天所在。车子开到山下再不能上行,景初
便收拾好东西,领着裴舒白沿着蜿蜒小路爬上了山坡。山路狭窄难走,越往上越冷。山脊上一排针叶树连成一线,细长的三角形巍然而立,像守山的士兵,也像不倒的战旗。
快到山顶,景初喊道:“鹿伯伯!”
半绿半黄的山坡上,一个棉服外穿着卡其色钓鱼背心的老人,从地里抬起头来。他不年轻了,脸上晒得漆黑,皱纹看起来有刘大爷的那么多,但他身板结实又满面红光,让他显得年轻健康不少。景初说,鹿游比裴英武还要大上好几岁,身体这么好,都是户外工作带来的好处。
“小景。”鹿游提着小锄头从地里站起来,看景初和裴舒白翻越杂草和枝干走过来,伸了个懒腰。
“怎么这个时候来?”鹿游像是不经意地问话,眼睛却瞟向了景初身后的裴舒白。
景初简单寒暄后,直说道:“给您介绍一个人。”
说着,给裴舒白让出地方。
裴舒白走上前,笑道:“鹿经理好!”
鹿游端详着裴舒白,她本就娇小,和高大的景初站在一起,更显得她小了一圈。鹿游丢下锄头,在身上擦了擦手,伸出手要与裴舒白相握,嘴里道:“小裴总好。”
他猜到了她是谁。
裴舒白看了眼鹿游的手,那上面全是泥巴。她不甚介意,大方地伸手同他相握。
鹿游对她的表现似乎比较满意,紧了紧才松开,捡起锄头,道:“老头子我这里脏的,不是说话
的地方。走,带你喝杯茶去。”
他也知道她有事找他。
科技部经理鹿游,足不出户,居于深山,却什么都知道,这很科幻。
三人到了山脚下的工棚里休息。透过空空的大门框,可以看见里头摆放着一张木沙发,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几个大个儿的玻璃啤酒杯和一个电炊壶,一大包金银花茶用塑料袋装了,随意地丢在电炊壶边上。
“门口洗手。”
裴舒白随他指引,打开户外水池的水龙头,冰凉的水断断续续地流出来。待她洗干净手,景初已经提着电炊壶来接水了。
“坐。”鹿游在工棚里招呼裴舒白。
裴舒白走进屋坐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景初动作很快,烧好水,给三人各泡好一大杯金银花茶。
“产地的金银花,喝起来怎么样?”鹿游先开口了。
杯中金银花颗颗竖立,茶汤金黄透亮,光线透过啤酒杯,折射出剔透的光。闻起来沁人心脾,喝起来还带着微微的甜。裴舒白抓住机会,赞道:
“和包装的茶确实不一样。只是,我听说我们县的金银花要七月才采摘,怎么这时候的,喝起来还这么新鲜呢?”
鹿游点头,打开了话匣子:
“小裴总很敏锐。我们这里的金银花销售的一个特色就在于产地加工、冷藏仓储,这样能方便全国各地全年采购。在保持新鲜这件事上,这里有自己的秘诀。”
当下将情况同裴舒白介绍清楚,末了,
还感叹道:“这都是近些年的技术了。金银花虽然药用价值高,但是花期短,保存不易。以前,因为技术水平和经济条件的限制,做不到及时处理和保存,有时候能有一半的花朵要烂掉。”
“后来是怎么改善的呢?”
鹿游自豪地笑了:“这和我们公司还是很有点关系的。不过这是个很长的故事,老头子我可以说上三天三夜,怕你们这些年轻人要忙正事儿,没时间听。”
他很快点出正题,不再陪裴舒白打太极,道:“小裴总来找我,肯定有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