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大,格局和她房间里的差不多。一张床摆在正中,窗边两张椅子,景初的外套挂在椅背上,夜色下浅灰色反射出柔和的光,靠近了,还有景初身上惯有的气味。
远了闻着辛辣,近了让人安稳的气味。
山中的夜晚很冷,裴舒白想了想,越过椅子,走到床边,打开了电热毯。老式的繁花被套是干净的,带着一点洗衣液的清香,不一会儿就被烘得温暖。她决定爬上床铺。既然这次进来是打算与他好好沟通的,心里坦荡荡,坐在哪里等不是等?
打定主意,裴舒白带着满脸的假淡定掀开了被子,自以为大大方方地爬上了床,靠在床栏上缩成一团,乖乖等景初。
无月的夜里,窗外只有淡淡亮光,风吹树影摇,还有不明来历的动物叫声。
她往床中间坐多一些,又小心翼翼地把被子都拉上了床,避免在床沿之外留下痕迹——就好像小时候用来躲避床底下妖怪的招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可景初还未回来。
她有些心急了,频频看向窗口。
像是听到了她的召唤,窗外人影闪过,高大的身影在门前停留。
来了!
裴舒白紧张起来,挺直了背脊,手又抓住了被单。
不自在的感觉突如其来。刹那间,裴舒白忽然想起景初说过,他是个老派人。
而老派人都守礼。
虽然这里算是旅馆,但怎么说也是景初的房间,她没打招呼就进门已算无礼,现在还
这么大剌剌地坐在人家崭新的床上…
自己心里是坦荡荡没错,可若是从景初的角度看来,不会以为自己是想…
早知道先给他发个信息通知一下。
她真的只是来谈一谈的!
不行,得赶紧坐到凳子上去!
门锁扭动。
来不及了!
裴舒白猛然行动,慌乱间神操作——
被子一掀,人躲了进去。
。。。糟了。
男人走进门,房间狭小,一眼就看到床上多了个人。他了然一笑,也不开灯,慢悠悠地踱步到床边,还特意加重了脚步。
脚步声由远而近,坚定不移地推过来。
裴舒白心里一百万个后悔,后悔怎么做出一个如此离谱的决定——本来坐在床上还能算是无礼,这躲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这要是被发现了,不就是板上钉钉的勾引吗?
脚步声在她背后站定。床铺一重,男人从另一头爬了上来。
心虚,心虚之极。
裴舒白还没想好怎么解释,被子已经掀开了。
男人开口了:“就知道你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