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红着眼角,声泪俱下道:“荣伯已近暮年,偌大相府事多物杂,他一人如何应对?府中定然会乱套。相爷……您三思啊。”
“阿爹,花夫人言之有理。”
陆伯言尚在沉思,陆思谦忽而放下茶盏道:“近日我在太傅府求学,正好听柳太傅讲起返哺之恩,为子孝义。不如让我学些御下之道,早日独当一面,也能为阿爹分忧。”
“谦儿……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陆伯言看向陆思谦,目光慈爱道:“你既有心,那以后相府的掌家大权便交与你管理,由宋伯协助。”
陆思谦颔首道:“必不辜负阿爹所托。”
“你向来是让人省心的好孩子……阿爹甚为欣慰,荣儿入太傅学府,你接管相府家责,就这么定了。”刚回府便遇见这么多糟心事,陆伯言身心疲惫,一语定下乾坤后便拂袖离去。
厅中奴仆胆颤心惊地看着陆思谦,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何一夕之间,府中就换了主人。以前那些轻慢、蔑视陆思谦,觉得她只是一个病秧子的奴仆不由开始暗暗后怕。
甚至花思鸢也想不通,为何陆思谦短短几日便判若两人?她自认为这些年演得很好,并没有露出丝毫马脚!
陆思谦缓缓起身,行至花思鸢面前,忽而一笑道:“花夫人,以后请多指教了。”
那一瞬间,当花思鸢对视上陆思谦那双冷然
的浅瞳,竟不由自主微微寒颤,她终于明白——陆思谦并非蠢笨,只是以前不屑于跟她争。
……
天气渐炎,兰心室的温度愈发燥热。为了这些养尊处优的贵人能专注课业,四面室角放满了降温冰桶,徐徐细风吹来,寒冰袅袅,专供解暑。
饶是如此,仍有人经不住伏夏的困意。
午间课休,学子们嬉笑打闹的吵嚷声惊醒了凤邪,他颇为不耐的睁开眼,习惯性看向陆思谦的座位。
约莫因为天气太热,陆思谦难得轻减了衣裳,薄白雪衫勾勒出一段细腰与纤颈,光影之下,那温秀白皙的侧脸宛如冷玉般莹润。
转眼开学已经月余,学府同窗之间也渐渐熟稔,然而陆思谦却始终游离在众人之外,她不喜交流,拒绝参与任何私下聚会,仿佛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倒是她的庶弟陆荣,刚来太傅府便四处结交,宣扬自己是陆思谦的弟弟、陆首辅的儿子。
凤邪不屑于陆荣的伎俩,但又觉得陆思谦太冷了,同窗里与陆思谦最熟稔的唯有凤栾城……
念及此处,凤邪简直更为郁躁了。
凤栾城算什么东西?
凤栾城凭什么比他特别?
但凤邪又不敢像之前那样靠近,唯恐惹得陆思谦反感,直至今日他仍忘不了那双纯然眼瞳里浮现的厌恶神情。
云霓之望,却只能生生压下渴想,凤邪感觉自己时刻都处于失控的边缘。
“——安陵王殿下。”
凤邪闻声回头,只
见陆荣正捧着书,一脸羞涩的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