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珩拨开人群,只见君子晞神智不太清明,颈间青筋暴起,俨然有昨夜那般发狂的迹象。
“君子晞!你清醒一点!”
君子晞听见君珩的声音,好不容易有了一点额外的反应。
君珩极少这样喊他的名字,大多数需要他的时候,她只会在一旁沉默地摇摇铃。
她的声音像一汪泉水,清亮又婉转,里面像有一只钩子,轻而易举地就能拨动他的心弦。
他垂下眼眸,声音低哑:“姐姐,他们骂你。”
“算了,我们算了好不好?”君珩安抚道。
他不想听,不想算!
这个人说了她的坏话,就该死!
这么想着,他手上又下了几分力道。
君珩急忙用双手去掰他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他们做错了,你不能跟着他们一起错!杀人是堵不住众口的!世上骂我的人多了,要是都像你这样见着一个杀一个,幽冥恐怕早就大乱了!”
君子晞拧着眉,声音带着一丝狠戾:“那又有何不可!”
那人没有了挣扎的力气,逐渐变得透明,魂魄马上就要被捏碎掉。
只听一声轻响,落在君珩心间又变得极重,面前这个说错话的倒霉鬼,像蝼蚁一样被君子晞碾碎了。
君珩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方才焦急的神色慢慢冷淡褪去,她苍白着唇,闭上了眼睛。
那一夜,她的父王母后是否也如这般被半鬼轻描淡写地灭了灵呢。
她有时会庆幸自己没有亲眼见到那一幕,不然这么多年她根本不知道要靠什么才能坚持下去。
但是在此刻,这一切都被具象化,透过君子晞的举动,她仿佛看见了当年。
这对她来说太过残忍!
-
东方浮起一片鱼肚白,朝阳初升,洒在他们身上。
其他人早在君子晞将魂魄捏碎之时吓得四散而去。
君子晞的右眼是燃起的血色,阳光下更加触目惊心,为他的五官带上了妖冶的瑰丽。
君珩突然抖动着双肩笑了起来,那笑容又像只是皮ròu拉扯造成的假象,连说出的话也没有了温度:“我与半鬼,有不共戴天之仇,比起听到他们这样骂我,看到你,看到你头上的角,更会让我想起那些痛苦不堪的回忆。”
君珩的嘴唇在颤抖,可她还在努力把话说完整:“你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了。”
死前的记忆她可以自己去寻找,她不想再和半鬼有更多的牵扯。
君子晞终于在君珩要赶他走的那一刻慌了神,他的嘴唇蠕动,想要说些什么却一句话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