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别的。
“桑树皮、观音土、茅根、闷头花……”李棠轻声读出这些果腹之物,只觉得羞愧难当。
许州受灾的消息早两个月便传入京都,陛下只说让河南道自己解决,却没想到,解决的办法就是让灾民吃这些东西吗?
这都是田间地头挖采的畜类口粮,却成为我大夏百姓求生之物。
“病前痰咳数日,没钱买药,遇好心铃医,赠甘草数两煎服……”
甘草的确是化痰止咳之物,这铃医没有错漏。
“第二日腹痛如搅,至夜头痛,寻铃医不得,晨起肌肤肿胀生痘高热不退,三日亡。又一日,邻人亡。再一日,举村高热。”
这是第一例死亡百姓的记录。
李棠叹息着摇头,忽然听到院子里李城意的欢闹声,是陈琉璃来了。
她来看望李城意。
层层叠叠的食盒打开,最下面是用夹层暖盅护着的人参汤。
“林奕寻来的,”陈琉璃脸上有娇俏的笑,“是长白山刚长成的嫩参,清脆好吃。”
说着便给李城意盛了一碗,青瓷勺舀起一块,送进他口中。
这孩子原本听说是林奕寻来的,不愿意吃。待发现陈琉璃亲自喂食,便又吃得欢快。
“姐姐也吃。”他小脸红红地把参汤端起,送进陈琉璃怀中。
李棠听到姐姐二字还露出笑容,却发现自己早被弟弟抛到脑后。她抬手要拍李城意的肩膀,却被陈琉璃抢了个先。
陈琉璃刮了一下李城意的小鼻子:“姐姐吃不得,姐姐今日刚吃过羊ròu烩萝卜,这萝卜啊,最忌跟人参同食。”
李城意嘟嘴躲闪着,李棠忽然怔楞一瞬。
她汗毛倒竖身体紧绷如同被一道闪电击中神识。
“你说什么?”
陈琉璃讶然看她,莫名道:“我说,萝卜不能跟人参同食啊。”
李棠心跳如鼓。
不光萝卜不能跟人参同食。
药理有“十九畏”和“十八反”的配伍禁忌,药性相悖的东西放在同一个方剂中,要么抵消作用,要么可致人命。
“琉璃,”李棠的声音像是罩着一层冷雾,“你知道闷头花是什么吗?”
这种东西反复出现在百姓采食的野菜中,有人一天能吃数斤。
“什么头?”陈琉璃跟着她神情紧张起来,却并不能回答李棠的问题。
李棠摆手离开,一路快步走向府医居住的院落。她猛然推开院门,正晒制药材的府医因为她的到来惊乱之下打翻簸箕。
白芷和连翘洒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