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般悄无声息,就这么接近了大营,放倒了哨兵。
卫兵无旗幡,这是谁的私兵?
“你要谋反!”许至察挣脱成欢退后,对着围困百姓的府兵大喊,“驸马要谋反,尔等速速迎击!生擒驸马可封侯,杀死他能得万两赏银!”
原本正要挥动铁锹的府兵呆怔一瞬,待他们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哪里还管活埋百姓的事,都齐齐大吼着从土坡上冲下来。
丢锹拔刀,喊杀声一片。
他们已久不打仗,可他们是为杀人而生的。坑杀百姓是耻辱的事,但截杀谋逆之人就不一样了。
打杀这几千人便可封侯,这真是天大的好事。
成欢身后,带领数千卫兵赶来的男人有些气恼。
“你信上说他们只有三百人。”他扶正帽上小小的红花,想踹成欢一脚。
“我原本要写万,”成欢蹙眉拔刀,“看来写了错别字。”
“我信你的鬼!”
带卫兵前来的正是林奕,他挥刀迎击,却又回头道:“但是这样以硬碰硬死的可都是大夏军将,你媳妇没意见吗?”
成欢砍倒一人,冷声:“她听我的。”
双方军将厮杀在一处,府兵嗜血卫兵勇猛,可他们一触即开,神情均凝滞疑惑。
“铛铛铛铛……”
急促的金石之声从远处传来,刺耳,却又熟稔。
那是锣,军锣,鸣金收兵的锣。
那是大夏军士收兵的声音。
无论是府兵,还是卫兵,都要止战收兵。
成欢停下来,林奕停下来,瑟缩在府兵身后的许至察面露惊喜之色。
“朝廷来人了!”他大叫着爬到高处,抹干净脸上的尘土看向远处村道。
会派谁来呢?肯定是大官,能镇住成欢的官,能代表陛下的官。
他欣喜又紧张,扶正官帽掸净衣袍翘首以盼。
坑中百姓也听到了这锣声,他们试探着向外爬,见府兵不再阻拦,便垫肩拉扯悄悄爬出来。
会是谁呢?
他们也在猜。
会是个大官吧,会是个慈悲的神仙吧。求求老天,让他们开恩,饶我等性命吧。
锣声近了。
有十七人开道,他们坐在马上,人人抱着金光闪闪的大锣,连声敲击。
这些人有长有少,有武艺人也有儒生,可敲击的时候人人神情肃重,把这当天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