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的光比成欢温柔些,却更加坚定。
星海前起了微风,吹得杌律漆黑的头发轻轻拂动。
“为什么呢?”杌律转过头疑惑道,“女人是为了孩子,难不成男人也是?”
崔青烨摇头,目光注视闪动光芒寂灭或永生的星海,开口道:“若你爱过一个人,当懂得想要时时陪伴的心愿。”
“呵,呵呵。”杌律冷笑几声,抬手指向五色池水,“那也容易!本府君把你ròu身提来此处,你魂魄归身,在这五色池中忍受蚀骨疗愈之痛。什么时候身上不再流血,ròu不再掉落,修补得七七八八,便可回去。”
崔青烨上前一步道:“需要多久?”
杌律挥袖向前:“或许一百年,或许十年五年。但你是人类中唯一可与本府君相抗的,或许能早些。但那又有何用?等你回去,你爱的妻子,恐怕早就和他人欢好。你的孩子,喊别人阿爹。你头上一片绿色……”
他说到此处笑着摇头,觉得今日的自己也不像自己。
“还有一件事,”杌律突然郑重道,“因神之界不能被凡人看见流连,更不可有传言在人间出现。即便你回去,也不可承认你是谁。你可以是崔青烨,却不能是李棠曾经的丈夫成欢。”
不可承认自己是谁吗?
崔青烨眸中点滴痛色。
“走了。”
短促地说完最后一句话,杌律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如一抹变浅的孤烟。
崔青烨看向不远处的五色池,那里飘起一具尸体。
正是他残破的身子。
一百年,或许十年五年……
魂魄尚能感觉到如此之痛,若他回到那具身体,会更痛吧。
即便修补好身子回去,也不能和李棠相认。
青木山流云惨淡,崔青烨笑了笑。
“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他自言自语,抬手轻抚胸口。
生产已有一个月,李棠从车厢中挪出,在新建宫殿柔软温暖的床榻上安歇。
她吃得很少,每日除了哺rǔ,不抱孩子不问世事。
眼看年节已过,元宵也过了,到了正月二十。
外界并不会因为李棠的消沉而诸事消停。
比如京都长安,皇帝接到的密报堆满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