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浣洗衣裳的皂角味。这味道新奇自然,透着春雪化水般的清新。
他的肌肤比李棠的手温热些,鬓角有些许汗渍,耳廓微红,李棠一路触碰着,在下颌线的位置摩挲。
什么都没有。
薄薄的肌ròu贴着骨骼,棱角分明却又平滑。捏一把,扯起ròu,也没什么变化。
这是崔青烨无疑。
李棠满含希望的心跌入谷底。
“不得了了,”远处城墙之上,手持念珠装模作样拨动的小和尚摇头道,“驸马才死不久,殿下就要纳妾了。”
“那怎么能是妾?”斜刺里看得津津有味的周怀瑾回应,“那叫面首。”
“你们真是恶俗,”正考虑给阿兀术写什么信的阿萝忍不住插嘴,“殿下开开心心不好吗?若她开心,娶一百个丈夫也是好的。”
浊光斜睨她一眼,怀疑阿萝被自己以前的主子附体了。
“该寄信了吧?”阿萝举起胳膊拍着浊光的肩膀,问道,“就写‘公主殿下于战场觅得良人,好不快活’。”
觅得良人……
好不快活……
“这是要让他心中惦念跋涉而来吗?”小和尚摇头,“一个不够还要来俩,你们都白吃将军府的粮食了吗?”
虽说这些人都是公主府的门客,可自始至终养着他们的,是成将军啊。
“呵,”阿萝抱臂道,“将军在天之灵,若知道公主殿下整宿失眠落泪心悸梦魇,恐怕会亲自帮她选一百个男人送进宫中吹拉弹唱跳舞陪伴。”
男人,吹拉弹唱跳舞?
“阿弥陀佛,”小和尚手持念珠迅速拨动,“‘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小僧守清心寡欲,不可动凡心,不可动不可动不可动……”
絮絮叨叨地去了。
而城门下,眼见事态有些失控的符铭终于跑到李棠身后,他提起一口气温声道:“禀公主殿下,崔青烨自成将军案后无所事事,他户籍已消无法在京中久留。前日为守城召集民壮,微臣便差人寻到他,编入营中效力,且答应为他重置户籍。此时要提防反军进攻,还请殿下回城吧。”
他交代了崔青烨的身份,交代了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李棠的手从崔青烨脸上滑下,有瞬间的失神。
确定不是啊,那么,自己总要解释这行为无状的原因。
她用帕子擦干脸上泪痕,想到年少时青桐哥哥死去,而崔青烨远在千里之外,无父无母,这些年也不知道熬过来的,顿时心中自责。
“符大人或许不知道,”李棠看着崔青烨的脸,露出与好友久别重逢的笑,“本宫和这位崔青烨,是故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