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冒出来,她就会难过得心要碎掉。
这样的疼痛爸爸死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也有过。
那道伤疤什么时候好的?她不记得。
也许从始至终就没有好,因为到现在她想起爸爸,还是隐隐作痛。
江远亭将她的头按在他胸前,紧紧地抱着她,在她耳边的声音有些悲伤:
“我有事。我知道你有宝宝的时候很开心,但听到宝宝离开,我就像是掉入万丈深渊。”
季方晴闻言,满是脓水的伤口上露出悲伤原始的底色。
他们的心情好相似。
当然相似,他是宝宝的爸爸,她是宝宝的妈妈,血浓于水。
她好像找到了唯一懂她的人,藏在心里的悲伤开了个口子,脓水慢慢往外流。
“我也是,好难过。”
季方晴藏在他身前的眸子湿了一片,她不敢让他知道,怕沾湿他的睡衣,故意拉开距离:
“医生说宝宝没有生命迹象的时候,我感觉天要塌了。其实那天在南城,我没接你电话,坐在候车坐了很久,是因为我无法接受宝宝要离开我。
江先生,对不起,我没有能力留住宝宝。医生把宝宝从我身体取出来,他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手术盘里,好小的一团,血糊糊的,我好心疼啊。
宝宝肯定以为是我不要他了。
我不配做宝宝的妈妈,如果我早点去医院检查,如果我不随便乱吃东西,如果……”
她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痛苦,哽咽得发不出声。
好多种可能,但上天不怜她,一种都没给她。
季方晴紧咬着上唇,细嫩柔软的唇珠被她咬破,血水夹杂着泪水顺着唇缝浸入她的口中,咸咸涩涩。
江远亭打开床头灯,灯光不明亮,她泪流满面的小脸怯懦地避着灯光,极力隐忍,但在他清明的视线里无处藏身。
江远亭沉默地从床头柜上拿了湿巾,没有强迫她抬起哭花的小脸,高大的身体跪俯在床上,温柔地帮她拭泪。
季方晴见他这般,不知为何心底倏然破防。
她兀地从床上爬起来,不管不顾地扑到他怀里,抱着他宽厚的肩膀,大声痛哭起来。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哭过。
高中前,她很少有难过的时候,即使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去世,她也只是安静地掉眼泪,可能年幼不大懂得生离死别。
爸爸走的时候,季家风雨飘摇。
她还未成年,从未经历过那些无助恐慌。
那时她好想大哭,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不坚强,妈妈需要她照顾。
刚刚她也想坚强点,但是江远亭是那么温柔,他的温柔好似千丝万缕的细流,从她高筑的壁垒渗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