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后的椅子上一瘫:“要命啊,一千字检查,弄死我吧。”
王春叹口气:“你没有对接孕妇,确实是工作失误,写检查不冤。我们三个才冤枉,以前这么操作没事,今天一有对比就挨骂了。这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楚三凤凑过来,小声哔哔:“你们说真的假的,就凭一个孩子心跳快了,胎动频了,就下判断孩子脐带绕颈?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李红艳哼哼:“隔着肚皮呢,又没人看见,还不是凭着她顺口胡说。脐带绕颈又不是稀奇事,我们接生过这么多孩子,不是有很多孩子出来的时候,脐带缠在脖子上的么?是有伤损,但毕竟是少数。”
夏金荷抿了抿嘴唇,走过来,犹豫又犹豫后,小声:“虽然是少数,但也存在。你们忘了曲婶吗?”
夏金荷这话一出,那三个人立刻被点了穴一样,再不吭声了。
曲婶是医院锅炉工曲树林的老婆。之前生了五个女儿,四十岁了还在拼生儿子。第六胎,怀孕八个半月后胎动异常,来妇产科跟她们几位医生说孩子整晚整晚动的她睡不着,能不能给她点安眠药吃吃。
她们给了曲婶安眠药,还开玩笑说,这一胎位指定是个小子,动的多说明淘气活泼啊。曲婶婶拿着药很高兴的回去了。但三天后,她急冲冲的来医院,说肚子孩子不动了。
宋主任一检查,胎心没了,孩子已经胎死腹中了。
催生不下来最后剖宫取出。那是一个哪儿都长的很好的男孩子,脐带在脖子上紧紧缠了三圈。判定宫内窒息夭折。
曲婶受不住这巨大打击,精神失常了,逢人便说自己有儿子,儿子心疼她睡不好,自己睡着了。
大家都说孩子胎死腹中是曲婶倒霉,是她这辈子注定没有儿子命。但夏金荷这一句话问出,大家忽然意识到真的是曲婶倒霉么?
如果,曲婶来找她们要安眠药的时候,她们如林柒柒今天这样做出判断,及时监测,再及时让她停止壬辰,那个男孩就能活,曲婶婶也不会疯,一个家也不会毁了。
晚上下班,林柒柒一溜小跑到医院传达室。
“同志,我想打个电话。”
传达室的老同志看了林柒柒一眼,说道:“只能国地内,不能长途,省内一分钟两毛。省外一分钟五毛。”
林柒柒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从窗口放进去:“省内,那我打十块钱的。”
老同志看到递过来的一张大团结,一副没见过世面似的瞪大眼睛:“姑娘,你要打十块钱的啊!多少话啊要说那么久,十块钱买苞米面,都够吃俩个月了!”
林柒柒从老同志瞪起的双眼中,看到大大的“败家”两个字。笑着从小窗口一把将电话抱出去:“我不缺苞米面吃!”
电话号码拨出去,很快通了。
林柒柒握着电话筒问:“是三分场的民兵营么?我想找……”
“小嫂子是你吧?是不是找我们营长?他就在这儿呢,都等你老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