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看透过裴云亭这个人。
他虽是何贵妃所生,但和何贵妃的母子关系差到极点,几乎是老死不相往来。
甚至连晨起请安都不会去合欢殿。
后宫之内,何贵妃和小姨的关系也是势同水火。
而裴云亭从小就喜欢缠着表哥,对表哥唯命是从。
对小姨的态度可比对何贵妃亲昵多了。
她记得幼时自己第一次在皇宫的后山见他时,被陛下养的群狼围在中间,他颤抖着身子地缩成一团。
瘦瘦小小的,好不可怜!
那一次,她救了他。
在将他背回宫中的后花园给他的伤口上药的时候,有一瞬间她从裴云亭的那双促狭的眸子里瞥到了浓烈的杀意。
那时候,他才九岁。。。。。。
一个九岁的孩子,竟然流露出那般狠戾的眼神!
第二次见他的时候,是在东宫。
他安静地坐在表哥的书房内温书,时不时偏头向表哥问他不懂的地方,看起来乖巧又懂事。
后来见他的次数,便越来越多了!
小姨的椒房殿和表哥的东宫,甚至大大小小的宫宴上都有他的身影。
每次宫宴上,表哥和她坐在小姨的两侧,而他则坐在表哥的身侧。。。。。。
随着裴云亭的一声低笑,这段回忆戛然而止。
“程大夫昨早不是还给我说医者仁心呢么?今日怎么可以见死不救?”裴云亭清清朗朗的笑了一声。
程喜漫怔愣的瞬间,他已经不知不觉地走上了医馆前的台阶。
意气风发地站在阶前,眉眼温和地凝视着她。
落日的余晖将他的高大魁梧的身影拉的很长。
他垂眸,瞧着地上那两个并肩而立的两个影子,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漫漫。”
见程喜漫又在愣神,他改口,轻轻唤了声她的名字。
程喜漫惊愕抬头,看到裴云亭站在她面前,正凝神笑看着她。
程喜漫心里蓦地慌了一下,连忙向后退了几步。
待稳定心神,她冷声开口:“昨日我就为您开好了这半月以来的伤药,也告诉过您,您这伤口只是外伤,仔细养着,不出一月定会恢复。”
她顿了顿,开口又问:“不知道大人这次来医馆是看什么病?”
裴云亭似乎早都料到了她的后话,于是笑着应道:“心病。”
话一出口,程喜漫怔愣了一瞬。
当真是会胡搅蛮缠!
程喜漫不想跟他过多纠缠,于是冷声开口:“民妇医术不佳,不会医心病,还望大人另请高明。”
说罢,她就从外面将医馆的门锁上,无视身侧的裴云亭,转身离开。
裴云亭见她要走,正准备伸手拽住程喜漫的胳膊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