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耀叹道:“那小子还算手下留情,要不然,你这颗脑袋也被他拧下来了。”
“叶灵苏呢?”乐之扬始终记挂少女。
童耀还没开口,门外一个声音冷冷说道:“她已经好了。”童耀应声跳了起来,叫道:“云岛王!”
云虚走了进来,看了看乐之扬,扔出一个小瓶,童耀接过一瞧,眉开眼笑,转向乐之扬说道:“还不谢过岛王,这可是疗伤的圣药。”
乐之扬略略欠身,说道:“明斗……”云虚摆了摆手,眼里精光转动:“来龙去脉我都知道了,这几天的事情你最好烂在肚子里。”说到这儿,阴森森看了少年一眼,“你若信口开河,可别怪我下手无情。”
乐之扬莫名其妙,转眼看向童耀,后者也是一脸茫然
“还有一件事。”云虚皱了皱眉,“从今往后,不许你再见苏儿,如有违犯,我打断你的双腿,丢进海里喂鱼。”
乐之扬惊怒交集,大声说:“她来见我怎么办……”话音未落,后脑挨了一掌,童耀呵斥道:“臭小子,癞蛤蟆打哈欠,好大口气,你算什么,值得她来见你?”
云虚却没有发作,深深看了乐之扬一眼,说道:“她来见你,你也不要理会。”说到这儿,他又扫了童耀一眼,“童管事,他是你手下的杂役,如果犯我禁令,你跟他同罪并罚。”
“好说,好说。”童耀拭去额上汗水,恭送云虚出门。
乐之扬见他走远,纳闷道:“童管事,明斗在哪儿?”
“明斗?”童耀两眼上翻,“你问那厮干什么?”
“他没有离开东岛?”乐之扬迟疑一下,“或者受到责罚?”童耀瞧他时许,摇头说:“没听说过。”
乐之扬更加疑惑,寻思叶灵苏伤势好转,必定会向云虚说出明斗的劣迹,明斗留在岛上,一定难逃公道。正思量,忽听童耀又说:“小子,这两天一夜,你跟叶灵苏真的在一起吗?”
乐之扬点了点头,童耀皱眉道:“你跟她……”乐之扬抢着说道:“我和她清清白白,决无不轨之事。”
童耀盯着他看了又看,但觉不似说谎,摇头叹道:“你俩一起失踪,闹得岛上沸沸扬扬。只是奇怪,以云虚的脾气,没有责罚你不说,还给你送药疗伤?奇怪,真是奇怪极了!”
乐之扬不觉苦笑,童耀想到云虚的训诫,也不好刨根问底,叹一口气,摇头走了。
自此以后,岛上众人见了乐之扬,看他的眼神便与众不同,就连农夫们也觉好奇,偷问他与叶灵苏之间的事情。乐之扬绝口不提,但他越是不说,越是惹人猜疑。
事发后第二天,江小流也赶了过来,他一反常态,少言寡语,眼神也很奇怪,一再旁敲侧击,询问乐、叶二人的关系。乐之扬又好气又好笑,只说什么也没发生。江小流一脸的不信,离开之时,很是无精打采。
乐之扬留意“飞鲸阁”的动静,发现数日过去,明斗毫发未损,仍是“鲸息流”的尊主,就连四个劣徒也是安然无事。有一次,四人经过海边,看见乐之扬时,个个得意洋洋,冲着他大声咒骂。
乐之扬心生狂怒,恨不得冲到云虚面前大声质问,可转念一想,这其中必有名堂。云虚知道明斗作恶而不惩罚,足见两人之间有着某种默契。乐之扬甚至于猜测,云虚不让自己说出实情,与其说是顾全叶灵苏的名节,倒不如说是掩盖明斗的恶行。
他越想越气,辗转难眠。这一晚,他登上邀月峰顶,对着海天吹笛解闷。吹了一会儿,望着漫天星斗,不知怎的,忽地想起了星隐谷里的囚犯,寻思:“听那人的口气,似乎认识老爹,也许从他口中,能够找到老爹被害的原因。”又想起那人吟过的离别诗,心头登时一动,抬头看去,月将中天,已过二更。
乐之扬下了山峰,向星隐谷逍遥走去。走了二里有余,前方灯火摇曳,当即隐身一旁,只见两个弟子手提气死风灯,说说笑笑,一路走来。再往前去,也有巡逻之人,正迟疑,忽听“梆梆梆”敲响三更。巡逻的弟子一哄而散,道路上也冷清下来。
乐之扬纵身疾行,不久来到星隐谷上方。正要下去,忽听一声惨叫,他吃了一惊,慌忙缩身后退。
“这滋味儿好受么?”一个声音从谷底飘起,听起来甚是耳熟,“那件事,你到底答不答应?”
但听一阵喘息,一人呵呵笑道:“答应个屁。”声音苍劲沙哑,正是谷中被囚的老者。
“有骨气!”问话的人冷哼一声,老人又是两声惨叫,俨然受了某种折磨。
乐之扬义愤填膺,正要冲上前去,忽听老人说道:“云虚,你有本事就让我死了,这样婆婆妈妈,也算是个男人吗?”,!
去也没有什么异样。
想了足足半夜,次日清晨,乐之扬决意一试。他借口饮酒镇痛,向童耀讨了一壶烈酒,将药粉外涂内服。药酒涂过棒疮,痛得他倒吸冷气,可是疼痛过后,却有一股清凉之气在伤处萦绕不去。
乐之扬按方用药,到了次日,脓血渐收,疼痛大减,伤口微微发痒,竟有愈合之势。这样过了三日,棒疮渐渐结痂,虽然小有痛痒,但也足以忍受。
乐之扬不胜惊喜,猜想送药的人是谁,可惜那晚惊鸿一瞥,只见到一抹黑影。细细想来,这岛上肯为自己送药的,江小流算是一个,但这小子不学无术,斗大的字儿认不得一筐,让他拈针绣花,也比动笔写字高明十倍,字条上的字迹秀丽妩媚,不像是男子手笔。乐之扬不觉心头一动:“难道是叶灵苏么?”想到这儿,心中不由滚热起来。
药粉神效惊人,到了第七日,乐之扬已能下地行走。童耀看在眼里,连道奇怪。其间江小流也来探望过两次,见他日益康复,大为欢喜。乐之扬探他口风,江小流果然不知道送药一事。
这一晚,乐之扬躺在床上,正要入睡,忽听“咯”的一响,似乎有人进门。他扭头看去,只见床前多了一人,黑衣蒙面,一双眼睛灼灼逼人。乐之扬吃了一惊,挺身跳起,不料那人出手如风,一指点中他的后心。
中指处十分疼痛,乐之扬登时动弹不得。他张口欲叫,一股气堵在喉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人将他拎起,快步冲出门外,狂奔一程,忽地止步。这时忽听有人笑道:“阳师兄,得手了么?”乐之扬听得耳熟,抬眼一看,只见和乔站在前方,罗峻山、迟飞一左一右,分别站在他的两旁。
“手到擒来。”阳景扯下面巾,一甩手,将乐之扬狠狠摔在地上。
乐之扬强忍疼痛,掉头看去,此间临近海边,礁石高低错落,投下阴森森的黑影,海风掠空而过,送来阵阵涛声。
忽听和乔又道:“没惊动童耀吧?”阳景笑道:“那老小子睡得比死猪还沉呢!”
“师父要的笛子……”和乔话没说完,阳景一扬手,手里多了一支碧玉长笛。乐之扬眼看空碧也落到他的手里,心中一阵狂怒,眼里喷出火来。和乔打量他一眼,笑道:“阳师兄,这小子生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