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的细小雾珠,没多久的时间,便微微濡湿了顾盼月的衣裙和黑发,衬得她一张容颜清冷得出奇,脸上表情也十分平静。
顾盼月闻言停了下来,转头往视线迷茫的山脚下看去。
她这一停,琬儿也停了下来,紧接着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视线纷纷往山下看。
顾盼月也听到了动静,来的还不是一个人。
这片山里空旷死寂得很,进来这么久连声鸟叫都没有听到。沉闷的风不知从何处掀起来,吹得这山间茂密的树林里树叶窸窣攒动。
顾盼月眸色冷凝,嘴上却道:“是不是二哥追上来了?”
随从渐渐绷紧了身体,随时可进入战斗状态,沉声道:“不太像。”
话音儿将将一落,原本正处于观望的宫人们,随着一道哨声乍起,突然像获得了某种指令一般,从大箱小箱琬儿的行李中抽出早已准备好的明晃晃的刀剑,转头就向顾盼月的护卫充满了攻击性地砍去。
护卫本就有所防备,见状纷纷抽刀,先和这些宫人相互缠斗了起来。
顿时刀剑之声不绝于耳,空气里除了湿润的雾气,渐渐还有一股血气弥漫开来。
顾盼月半分也不慌,紧拽着琬儿往边上一站,静观战势。
琬儿却是先着急起来,开始用力试图挣脱顾盼月的手。她语气都变了调,尖声道:“你抓着我到底是干什么!”
顾盼月侧目看她,平淡无波的眼神里陡然浮现出一丝阴冷的笑意,道:“你说是干什么,当然是要死也要拉你一起垫背啊。”
琬儿的这些外围的宫人,平日里在侯府时都十分低调,大多不是琬儿身边贴身伺候的,因而顾盼月无法摸清他们的底。没想到还真是深藏不露。
即便有一部分被顾盼月打杀了,打杀的都是琬儿的贴身宫人,他们也作惊恐状,没有露出任何端倪。
眼下亲眼得见,原来个个都是会功夫的。
这些宫人虽然进攻得突然且迅猛,但顾盼月的护卫也不差,再加上人数胜出宫人,很快这场斗势便胜败可见分晓。
而这时,从山脚下传来的繁杂足部声越来越近,倏地冲破重重雾霭,加入了这场厮杀当中。
但他们却不是顾盼月这头的,他们站在宫人那一边,迅速扭转了颓败的局面。
那是一群黑衣人,手执长剑,一个个均是武功高强,招法凌厉狠辣、招招毙命。
顾盼月不是没见过,当初她和顾修瑾逃亡的时候,便是受这样一群人的追杀。
他们是魏云简培养的大内高手。
顾盼月这边的护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只有顾修瑾留给她的一队亲信随从能与他们抗衡。战势胶着没多久,这条长长的青石台阶上,便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具具尸体。
随从担心顾盼月的安危,全部退守到顾盼月周围,将她很好地保护起来。
顾盼月眯着眼,命令仅剩的护卫也迅速退开,不要再硬攻上去,不然也只会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那群黑衣人来势汹汹,手里的剑滴淌着鲜血,在几丈开外与顾盼月和她的随从形成对峙之势。
琬儿被这样血腥杀戮的场面刺激地小脸惨白,衬得她眼眶猩红,眼里兜不住彻骨的恨意,她颤声笑了起来。
尽管被顾盼月紧紧扼住手腕,琬儿还是阴飕飕地道:“顾盼月,这次你无路可逃了呢。”
顾盼月看也不看她一眼,道:“是吗,就算无路可逃,那我也只会被生擒。而你就不一样了,我若被擒,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琬儿一听,那痛恨的笑意顿时扭曲一遍,面色狰狞地扭着手腕在顾盼月手上挣扎起来。
顾盼月淡淡勾了勾唇角,又道:“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我去魏云简身边,会成为大魏的皇后,而你只能凄凄惨惨地做一缕孤魂野鬼,等你做了鬼也得看着,你生前拼尽努力也得不到的位置和荣耀,于我而言不过唾手可得,可我偏偏还不稀罕。”
顾盼月的话刺激得琬儿头皮发麻,她疯了一般拼命地想要挣脱顾盼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