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的人,在亲手推开心上人的时候,他的心是不是也会痛?
如今卫语卿就要做皇后了,卫予安一个人,要怎么度过往后余生?
含朱突然觉得很没意思,她如鸟儿一样从窗边轻盈跳了下来,对喻灵均说:“我们走吧,情场失意,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
下了朝,卫语卿与江风潜屏退了宫人,在御花园逛了起来。快要入秋,快要转凉的天气依旧紧紧抓着酷暑的尾巴不放。御花园树木丰茂,繁华似锦,微风拂过,有一丝难得的阴凉。
二人走到僻静处,卫语卿忽然停下了脚步。江风潜也站定,端详着她的面庞,等她先开口。
“我不想绕弯子。”卫语卿皱着眉,她心中的石头一直悬着,令她有些心悸,“顾修晏,江风潜在哪儿?”
第74章签名
经历了一场有惊无险的瘟疫,庆州绷了几个月的弦终于松了一些,这座城池在相里一舟的统治下,井然有序,固若金汤,城内百姓几乎夜不闭户,安然进入了梦乡。
卫予安好不容易把纪淮哄走,问月居重又恢复了平静。他吹熄蜡烛,将自己裹在被子里,辗转反侧了半个时辰,依旧没有丝毫睡意。他长叹一声,平躺在床上,认命地睁开眼睛。那双眼眸灿若han星,在暗夜中一眨一眨,脆弱又漂亮。
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在北疆,卫语卿总是黏在他身边纳凉。那时他也曾想过这样虚幻的美好会有结束的一天,只是没想到梦这么快醒来,他们的结局会这样难堪。
今天,便是她大喜的日子。卫予安想,深宫寂寥,不知她会不会觉得孤单。所有人都逼着她走上那条路,连他也是如此。可惜,命运的齿轮早已开始转动,他们谁都无法左右。
她要开辟的路,注定千难万险,荆棘丛生。即便如此,卫予安相信,她绝不会轻易退缩。从很多年前开始,她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所以,何必伤怀?他总是会陪着她的,无论何时,何地,姓甚名谁。
卫予安倒是想得透彻,可纪淮却像个老母亲一般对他颇不放心——
“我怕我不看着他,一个不留神,他就割腕自杀了。”
纪淮刚沐浴完,他一头青丝如瀑,发尾还有些湿,服帖地披在肩头背后,更显绰约多姿。相里一舟为他轻轻梳着发,眼底是平常不多见的柔情满溢。卫语卿走后,纪淮对卫予安母爱泛滥,当真跟亲生的一般养着护着,操了不少心。
“予安看似柔弱,实则柔韧坚强,你不必多虑。”他虽然一向沉默寡言,但纪淮郁结的时候,相里一舟还是很乐意安慰他的,“你如此紧张,他心里更不好受。”
纪淮想了想,好像很有道理:“嗯……我知道了。”
看到这么乖顺听话的纪淮,相里一舟有些怔然。从前的纪淮娇气得很,一身毛病,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一生气就打人咬人,偏偏相里一舟把他宠得上了天,金屋藏娇似的,任他在自己身边作天作地。纪淮的千百种模样,只有他一人见过。只是后来……
只消一想他缺席的这些年,纪淮曾遭受过怎样的苦难,相里一舟就自责得无法呼吸。
他收敛了心神,为他细细梳着发,借着烛光,他发现纪淮竟已生了白发。相里一舟挑出那根银丝,缠绕在指尖,微微一使力,便拔了下来。
指尖相合,相里一舟捻着那根白发,不由得黯然神伤。纪淮本是最爱漂亮,如今青丝染白霜,大好的青春年华早已付之东流,未来便是无解的美人迟暮。
没想到纪淮却不甚在意,他瞥了一眼相里一舟的手心,反而轻轻笑了起来:“你惊讶什么,我也已经二十有七,有白发不是很正常么?”
纪淮看着镜中那张英俊无双的面孔,语气怅然:“反倒是你,三十五的老男人,风采依旧,真让人羡慕。”
这么多年过去,他身边的男人来了又去,不乏达官贵族、豪商巨贾,可谁都比不上相里一舟。兜兜转转,他还是会为这张脸,这个人,这个名字,无法抑制地疯狂心动。
相里一舟抿了抿唇,随手拔下自己的一根头发,在手心捂了会儿,乌黑的长发竟褪了色,变成了毫无生气的银白。纪淮眼底的惊愕无处隐藏,他猝然抬头,从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中,察觉出相里一舟坚硬外壳下的无助和脆弱。
那个众人眼中一贯八面威风的铁血将军,那个从来不知疼不会怕的男人,如今对着自己的心上人,委委屈屈的,想讨些心疼。
纪淮走后,他两鬓便悄然生了些白发,整个人看着苍老了好几岁。那年卫奕鸣带着卫语卿来庆州,看见他这副模样,便给了他一个方子,把他的头发染回了黑色。
本来相里一舟不愿去染,可卫奕鸣劝他,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