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秋摇了摇头,僵硬冰冷的地面刺痛着双膝,几乎快要失去知觉。她想,若是她再不拼一把,陆素书真的会死在这里,她寄托的理想和期望,也会随之一并葬入地下。
她不能看到这种绝望在眼前发生。
苏遇有些踌躇,她思忖片刻,还是走到沈沐秋身边,半蹲下身去劝她:“娘娘,您这般糟践自己的身子,不值得。”
沈沐秋眼眶鼻尖都泛着红,她抬起头,凤仪宫的牌匾就在暗夜里高高悬挂,与她沉默对视。
“值得。”
只要能有一个人逃出去,就值得。
苏遇垂着眼睛,淡淡道:“陛下和皇后娘娘定有他们的考量,您就别操这份心了。”
若是让旁人知道了内情,还怎么成就大业?这世上,总是一片赤诚的人最易受伤。
雪球乖乖窝在沈沐秋怀里,被她轻轻抚摸着皮毛,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这是陆素书的兔子,沈沐秋认得。
“现在是你在照顾它么?”
苏遇点了点头,沈沐秋端详着她,唇边晕开清浅的笑意:“你是苏遇,对吧?”
“娘娘还记得我?”苏遇的心被柔软的手掌托起,温暖得将要化开,“一面之缘,娘娘费心。”
沈沐秋病容苍白,却难掩倾城之姿,她是永宁最矜贵的名门千金,如今却为了一个承诺,甘愿放下自尊,在凤仪宫门口长跪不起。
徐公公不忍她继续跪下去,回了凤仪宫传话,殿外便只剩下沈沐秋、冷香和苏遇。
“你在翰林院谋职?”沈沐秋低声问,“他们没有发现你是女子么?”
“没有,我隐藏得很好。”
苏遇想起那年灯会上初见她时,只一瞥便惊鸿,简直惊为天人,她一下子就记住了沈沐秋。
沈沐秋叹道:“那就好,那就好。”
总还是有女子能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即使……要借助男子的身份。
一场秋雨一场han,后半夜雨疾风骤,沈沐秋体力不支,终于当场倒在了凤仪宫门口。
宫人们乱作一团,雪球吓得往苏遇怀里钻,她轻抚着雪球的脊背,远远站在一边,旁观着这一切。
天命难违,大限将至,真正的动乱在这一刻开始。
直至昏迷的沈沐秋被带回常宁宫,江风潜都没有出过面。外界的风雨洗刷不尽彻骨的han夜,卫语卿烦躁不堪,将手中的折子狠狠甩在他面前。
“你托我主持大局,我照做了,为何你要对沈姐姐这般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