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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3 章（第1页）

法？”

自从她得知沈沐秋病逝的噩耗，便卧床不起，整日昏睡，到现在连醒都不愿意醒了。

她最好的朋友，还未来得及见最后一面，就这样天人永隔，心中的遗憾要怎么消解？恐怕这辈子都无法释怀了。

兰复哭丧着脸，面对钟向晚的追问，恨自己无用：“积郁成疾，这是心病，除非我能把沈贵妃带过来见她，陆贵妃自己不愿醒来，旁人也没办法。”

在宫里，他已经不再敢提云泽野的名字，太医院的那些老家伙无一人来为陆贵妃看诊，只有兰复巴巴儿的赶来细瞧，可他毕竟年轻，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是毫无办法。

钟向晚朝殿内又望了一眼，目光中是深切的担忧。陆素书和云泽野尚且如此，那……她和兰复呢？他们又会走向何方？

宫殿门口重又安静下来，好像从未有人来过。几个侍卫轮班换岗，冻得直打摆子。有脚步声渐近，他们抬头望去，神情皆是一惊——

“皇后娘娘，您怎么来了？”

卫语卿一身玄色锦衣，披着厚重的披风，依然遮不住挺拔修长的身形，脸色似乎有些苍白。她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喑哑：“本宫来看看陆贵妃。”

卫语卿走进内室，陆素书正在床上静静躺着，平静的面容毫无生气，只有胸口还微微起伏，昭示她还活着。

她的眼睛哭得红肿，脸上泪痕未干，想必是为挚友的离世而悲伤过度，伤了心肺。

卫语卿坐到她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有些烫。她打开袖中的小木盒，拈出一枚丹药，和着水喂进她口中。

不多时，陆素书悠悠转醒，她缓缓睁开眼睛，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看到面前的卫语卿，眉头不禁皱了一下。

卫语卿拉着她的手，问道：“你感觉如何？”

“你怎么在这儿？”陆素书扶着她的手，艰难地支起身子，“云泽野，你不是走了吗？”

“卫语卿让我用易容术扮作顾修晏。皇上亲自设的局，我和卫语卿都不了解内情，因此也没法提前通知你。”

云泽野顶着卫语卿的脸，看着她手腕上的疤痕，眼中满是心疼：“你怎么这么傻，活着就能再相见的，你独留我一人在世上，我要怎么活呢？”

陆素书眼睛一酸，不由得落下泪来。这些天她根本不知怎么过的，连自己的父亲都在指责她，嫌弃她丢尽了陆家的脸，还问她怎么不去死以证清白。

一直以来，没有人真正把她当人看，什么陆家千金，什么贵妃娘娘，不过是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一只畜生，任谁都能左右她的命运。

她失去了爱人，失去了挚友，自己也被囚禁深宫，这人生无望又悲哀，她又有何面目活下去？还不如自我了结，至少还能留点体面。

云泽野将事情经过与她一一讲来，陆素书掩饰不住心中的惊诧，一想到沈沐秋和江风潜是这般苦命鸳鸯，她心中悲痛更甚。世间之事，怎能如此伤人心肠？为何有情人总不能终成眷属呢？

云泽野俯首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想要确定最后的答案：“你真的……不后悔与我在一起？”

等到了真能离开的这一刻，云泽野不由得为陆素书担心起来。他没钱没势，只是个穷酸大夫，只有手上这点祖传的手艺，而陆素书却是名门之后，从小锦衣玉食，跟了他，肯定比不上从前的风光，她当真想好了？

“我从未后悔。”陆素书的眼神是从前没有的坚定。就连自己的家人都能如此恶言相对，她还有什么好眷恋的？好不容易有一个人懂得珍惜她，心疼她，就算是荆钗布衣，织布耕田，她也决心要与云泽野远走高飞，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也是……沈沐秋的愿望。

“你好好休养，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带你去见我娘。”云泽野抚了抚她的鬓发，柔声道，“她一定会……很喜欢你。”

陆素书噙着眼泪，轻轻点了点头。他的怀抱总能给她极大的安全感，有云泽野在身边，她才能稍稍放下心来。

偶尔能听到外边远远传来几声爆竹的声响，那声音极轻微，很容易就忽略过去。暗室里，夜明珠的莹光柔柔地覆在了顾修晏身上，散发着圣洁的光泽。

那天卫语卿走了之后，他一个人想了很久。或许从二十年前晋朔交战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已经无可避免地走向崩塌，每个人的命运，早已不再由自己掌控。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绣帕，上面写着两句诗词，他暗自读了读，嘴角忽而又翘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修竹临坛几处斑，晏馀万事尽依然。

邀郎卷幔临花语，莫更留连待卿来。

真是太差劲了……他们就如同这两句诗一般，总是差一点。那一字之差，便能将他们变得面目全非。

他转了转手腕，身上已经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