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吕头掀开被子坐起身时,顾涵秋已经顺着梯子爬了上来。两人相视着打了个招呼,她连忙招手示意他不用起来。
或许是这里的环境过于阴暗潮湿,洞里缭绕着一股很浓的刺鼻霉味,顾涵秋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实在没办法,她只得捂住了口鼻。
“顾老板儿,不好意思啊,我这儿太乱咯。”
顾涵秋仅是摇摇头回应,视线也在洞里来回观察。
听沈明贵说,这些大桥下的防洪堤洞,原先是用以养护大桥而装放一些螺丝钢材等材料的地方。后来养护的工作划归到路政部门,便陆续将材料搬离了出去。而空闲出来的堤洞,成为了流浪者们齐聚的居住场所。
高不过一米,纵深也不超过三米。别说是仅用纸板铺在地上做床,就是连最基本的锅碗瓢盆都不齐全。连盖着的被子,除了少许的地方还能看到原有的颜色,如今也早已变得黑黢黢的。
“老吕头,你这就是拉不到多少货。也总不至于住到这鬼地方啊,怎么不去租个房子?你这些年在市场挣的钱呢?钱都花哪儿去了?”
正如沈明贵的疑惑,顾涵秋也同样想不明白。
老吕头惶然地抬头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躲闪:“住这儿也不差,能遮风挡雨就够咯。而且夏天还凉快,江边嘀风大嘀很。”
看他答非所问,顾涵秋也不想过多追问,每个人的生活选择毕竟也不一样。
凑上前查看了老吕头后脑勺的伤,一条三四公分浮肿的创口还没完全结痂。
“沈叔,要不带吕大爷去医院瞧瞧吧,我看他这个伤口好像已经感染了。”
“那就到医院去处理一下。”沈明贵附和着便上前要把老吕头拉起来。
不过老吕头似乎并不大乐意,挣开沈明贵的手拒绝了:“莫去,莫去咯,我躺几天就能养得好咯。”
“不用您花钱,我来掏!”顾涵秋也不管他答不答应,伸手便将老吕头拽了起来。
沈明贵也上前帮忙,硬拉着老吕头从地上起了身。
下边的陶书记也帮着将他搀扶了下去,最后离开的顾涵秋,在洞内环顾了一遍。看到墙洞上摆放的一只塑料袋,她好奇地将塑料袋取下带走了。
经过三人轮番的拉拽,才将老吕头带到了医院去。
在急诊室内,沈明贵和陶书记陪着老吕头在里边清理伤口。外边的走廊上,顾涵秋一个人站在护栏边等待着。
好奇心的驱使下,顾涵秋将塑料袋里的那摞纸取出慢慢翻看了起来。而她也在这时候,渐渐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