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阿兄……骨头……”
手臂传来的抓痛,远不及刘利兆应声四下察看,所受的震惊。
与早先密室相仿的位置,同样是一处凹陷,且三面墙上都装有木架,架子上也都放满了相似的瓦罐。
恶臭,正是自那一处的桌面传来,光线近无,只能凭借些许反光,看清桌面上的物件。
正是堆叠在一处的骨头,即便通体尽黑,那般形状,只能是烧黑了的骨头无疑。
至于是何骨头,则尽由他二人自行思量。
“此气味,岂非一股和琢香灰烧尽后之隐约腐臭?”刘利兆心说,以手轻拍胞妹,示意她保持安静,自己则摸索着往那张桌边去。
在见到桌面上的惨景之后,他全然不敢以身靠近,更不敢以手触碰。
方为隐兵陆礼昭时,亦行过焚尸灭迹之事,因
此桌面其上,正是焚烧至焦黑的人骨。
自然,此状并非他蓦然惊恐之缘由,真正令他深感不安的——就在焦黑人骨一侧,是一个足以称为盆的巨大研钵,其中还有未收集好,且明显为人骨粉末的炭粉状物品。
而莫大的腐臭,正是来源于此。
他不敢声张,甚至都不敢让胞妹知晓,只缓缓地退了回去。
“方才二人所言,是为寻‘三哥’而来,三哥如今或已为我二人所杀,此时不奋力逃离此处,恐待二人发现彼一具尸首,则我与你,想必插翅难飞。”
刘利兆全然不顾方才所见,更不打算给胞妹留有任何机会提问。
只以一侧耳朵贴着木门,听走廊上的动静,想是那两人继续朝内里彼一间密室走去,而若要趁机向外溜出,眼下恐为最后时机。
他将计划与胞妹说出,将门轻开启一条缝,探头向外窥视。
走廊尽头另一端,传来早先二人的哈欠与对话声,刘利兆吐纳一番,运气于胸,将门向上抬起并向外推开至恰好够一人穿过的大小。
两人踮起脚尖,蹑手蹑脚地朝光亮处贴墙行走,在后的刘利兆,时刻回头留意另二人的状态。
约莫数十步,兄妹二人终行至光亮当中。
光亮当中,十数段台阶之上,是另一扇有木质格栅的门,别样之处在于,此扇门外,可见屋外一隅天色。
“此处当真乃地下密室。”刘利兆自言自语。
兄妹二人提防前后,生
怕有人蓦然出现,挡在两人身前。
可此番逃离,远比试想中顺利,走廊那头迟迟没有传来动静。
于是刘利兆心一横,低声轻喊,“走!”便蹿上了阶梯。
将门闩撤下,拉开门的一瞬,面对清晨仍带有些许微凉的轻风,两人内心油然而生一阵久违之感,可依旧还未到全身放松之时。
除去未能真正离开这处“不知何处”之外,微亮天色下,不远处的建筑,更让他二人摸不清头脑。
“此处究竟为何处,近前怎是宫阙?”
两人只顾诧异,在此不辨方位之处,又见宫中建筑,更是独有一腔疑惑。
质疑之言才方出口,身后一双手搭了上来,紧紧捂住两人的嘴,其力气任刘利兆如何挣扎也不得挣脱。
惊恐之余,他抬眼望去,想辨清双手自于何人,人声却先至。
“只以我二人丝毫未察觉?若三哥动手,岂会将门紧闭?”才方出现在密室中的二人其一,此时戏谑道。
而一旁的胞妹,更是经此般气力的捂嘴,直接昏厥过去。
刘利兆暗想凶多吉少,又强行挣扎了两回,却也很快呼吸不畅,人事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