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诚被圣人和群臣强行架在要于宫内与长安城中,搜捕流窜贼人的位置,欲退便须有意设计这一切的圣人收回成命,谈何容易。
而此事着手去做,又岂是上下唇相碰,靠一张嘴便能做成的事。
一无头绪,二定难得朝堂在场其他人的支援,就只所谓“万人中搜捕四人”一事,没有户部与鸿胪寺的积极配合,未必能成事。
可鸿胪寺卿在早朝结束后,便以惊魂未定为由,暂离皇城。
敬诚站在鸿胪寺外侧,面向已然封锁大半日的街面发愁,出神地望向一道之遥的兴禄坊。
就如此愣了足有一盏茶的时间,从身后有人唤他。
“敬叔父!”
回过头见到源氏姊弟时,敬诚颇有些欣喜,“怎是你们?”
“于宫中找寻许久,循着禁兵指引,一路紧跟,没成想竟在此处寻见叔父。”源阳说话的间隙,源协四下看向空无一人的鸿胪寺周围。
口中叨咕,“非言贼人早已逃窜至别处,缘何至今仍如此戒备森严?”
“若将此处解了,鸿胪寺一众岂非再无以场所被封之由,而不得留于家中静养了?”敬诚面色铁青,不经意间发出长吁短叹。
“叔父可是何烦心事?”源阳本想直接进入主题,但看见面如死灰的敬诚,不得不出声询问。
因先前拒绝协助姊弟二人的敬诚,这时抹不开面子,述说真情实感,直言“无事”。
但无论神色还是状态,便轻易能看出诸事
环绕于心上,却不得解之状。
“我听闻有人传,昨日安乐便突至宫中,今日早朝,圣人又不知因何缘由,推迟朝会时辰,叔父在场,可否稍行透露一二?”
源协和源阳相视,微微颔首,决定环顾左右而言他。
“谁又言不是,早先圣人于朝会再次问及内医局被焚之事,谁知竟变了番说法……”
“是何说法?”
“圣人言,经查明,那日内医局又一陌生高大人影闪过,或于纵火相干,命我亲自领人查明。”
“皇城戒备森严,若非有人早已潜伏于其中,内医局我二人再熟悉不过,众多医官身形只可谓寻常,何来高大,又岂有陌生身影之说,如此妄语,圣人如何取信?”
“定是进宫的安乐,不知以何手段,诓骗圣人得手,最终至此结果。”
源协说得笃定,声音洪亮,被源阳轻手拉住阻止,示意隔墙或有耳。
“你所言,亦不尽对,”敬诚转身向皇城内走去,姊弟二人连忙跟上,“此事若要追究,据闻确是……”他目光移动向东宫一侧,“是这一位,不知因何缘由,将内医局之事重新理了一番。”
“太……”
源协诧异,“多半亦为安乐所胁迫,那日我等于内医局前都看得清楚,不然因何缘由,竟以受害一方,助施害一方对圣人进行诓骗?”
“彼时,这一位还……”源协满脸不解,但很快又回想起那时要请太子相助,却被直言拒绝,“
原是如此,若一早便为人掌控,则倒也不稀奇了。”
敬诚用一副“早便该联系至一处”的神色,看了源协一眼,摇了摇头。
“叔父,此外可还有其它消息可告知?”源阳趁敬诚精神稍舒缓些,见缝插针,继续问道。
“哎,提起又感惭愧,可偏少不得只能与你二人言说……”
不知不觉,行至正在重修的内医局前站定,敬诚将朝堂发生的事,复述给源阳、源协听。
“岂有此理,人人避之不及,费力不讨好之事,怎可这般以此手段,诱加于人?”源协的抱怨虽稍行缓解了敬诚的无奈,但对眼下状况,却无丝毫改善。
“以我之见,叔父所言甚是,兹由将贼人活动之处减少,才可将其捕获。”源阳的安慰,似乎也未尽起到作用。
“无解之事,倒是你二人,寻我有何事?”
一语点醒二人,源协又按捺不住心中激动,直言,“东都或有可解颜娘之秘的线索,阿姊与我相商,由我返东都一趟。”
赶在敬诚发问前,姊弟俩将如何借到雍王之力,寻得刘利兆、刘利恩兄妹,又是如何获知颜娘与丘真人关联的过程,一人一句尽数告知。
敬诚沉吟片刻,自言自语,又像是说于源阳、源协听,“真可谓环环相扣,想不到鸿胪寺事发,竟成了寻得彼兄妹二人之要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