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何处此言,眼下当行之事岂是此类,还是将内侍所言尽数告知,或由他直报于本王?”
雍王才嗽完的眼眶,仍浅汪着泪水,显得疲惫而虚弱,敬诚见状,再次有些欲言又止。
“敬大将军!造次了!”内侍早已确定当是时机,却不知敬诚缘何一而再、再而三地犹豫,此时他再也按捺不住,越过敬诚,直面雍王跪下。
“雍王殿下,小奴乃东宫一名管事,是太子殿下差小奴出宫求援,为的是……”
“为的是源阳、源协姊弟二人之事?”雍王抢先一步,先将话接过来,又手指了指敬诚,“你啊你,怎异骨案那时较如今爽快得多,是何事扰于你?”
“殿下怎料中与他姊弟二人相干?”
“哼,城中和琢香烟气四起,时刻或将致吸入过多之人身患僵血之症,如此紧要关头,他二人怎会不与你在一处?”
“若非于他二人有事相生,你怎会一人与一本王不识之人至?将军啊,未免小看本王。”
敬诚应声即跪,“实非有意欺瞒殿下,只不知于眼下之状,当如何开口。”
“将军起身罢,本王体弱,再难扶动你一次
,”雍王表现得更为轻松些,“不知此一回他姊弟二人又于东宫遇何难事,直至你与此一名内侍如此较真。”
即便话至嘴边,敬诚仍多显不干脆,终还是内侍开口,“不敢隐瞒雍王殿下,小奴实为东宫一名管事,为的是源阳、源协两位医正,此时正为安乐公主殿下囚于东宫之事,替主子——太子殿下向雍王殿下求援!”
“安乐……太子……东宫……”雍王虽早一句就听得内侍自称,但对方将事由尽数告知后,自己反倒显出以往的不适来,只得口中默念。
源阳、源协所幸是在太子所遣内侍,于街面偶遇巡视的敬诚后,主动去迎内侍的。
虽得见内侍后,由对方说明来意,及安乐向太子手中递送要将他二人灭口的书信内容,便知太子或为自己一方,但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们依然不能表露颜娘的去向。
因此主动去往街面迎内侍,方为最优解。
然而即使猜测到太子的用意,姊弟二人往东宫去前,还是托敬诚,在己方二人久而未归,有必要求援时,务必去往雍王府请雍王出面。
敬诚当时对这个提议不置可否,但还是让随行的禁兵准备好两套内衬的皮甲,交给了源阳、源协,“若遇重刺,虽未必得救,但若只轻伤,还能保全性命。”
他如实说完,再用马鞭指向开化坊的方向,“你二人务必多加当心,实非得已,我是万万不得
往那坊中去。”
源阳、源协叉手,“我二人定见机行事。”
话虽如此,但无论是对东宫的提防,还是对所谓“当机立断,将计就计”的不解,都让两人前往宫中的脚步变得极为犹豫和缓慢。
同行的东宫内侍打从两人与敬诚的一番言语、表现起,便察觉出不谐来。
这时又遇上两人瞻前顾后,前行缓慢,少不得停下脚步,稍作等待。
磨磨蹭蹭至皇城外墙,此时已过去近半个时辰,眼看就要到与太子、太子妃约定的将源氏姊弟二人带往的时辰。
姊弟二人却于此时辩称欲往内医局一趟,为太子准备些医补之物,一路上如此重复多次,内侍早就担心必误入宫时辰。
“风言可传,恐慌只会由那些真正常用和琢香之人所生。”
“亦是,城中如今仍有四名穷凶极恶之回鹘人,四处逃窜,确需如此一法,让满城皆兵。”
敬诚被说动,加之实在对搜寻贼人毫无头绪,眼下既有一法,亦觉先用了便是。
源阳仍想开口言“从长计议”,可是偏此时,从烧毁的内医局中传来一声木梁坠地的声响,惊了她一阵,思及那日内医局被焚,以及权衡再三、两面三刀的太子,她幽幽地回了声,“言虽如此,但又当如何做呢?”
“听我一言,此番让你四人睡去,并非为鸿胪寺之事,也非和琢香,只是我欲离开,又怕你四人阻拦,才初次下册,若你等未尽有更多
用处,只想要一本长居文书,我便求方法为你等去弄,只是近几日,再勿未经告知,四处行动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