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脸上,也是面目白皙清秀,全然不似征战沙场,百舍重茧、栉风沐雨的汉子。
他见我抱着口袋,心中颇有防备,便缓步向前,缓缓俯下身来,对我道:“方才可是你在此处唤那易欢二字?”
我心中一惊,既是官兵,又对易欢二字如此敏感,莫不是桑维翰的属下,是那白将军的旧相识?我只得装傻充愣,赶忙将那麻袋放于地上,双膝跪地,叩拜起来:“将军大人在上,小的饶了您的驾,实在是罪该万死,还请将军大人恕罪!”
那人言语倒是颇为客气,道:“无妨,你只需告诉我,你为何唤易欢二字便可。”
我只得顺水推舟,实话实说道:“我家公子名唤易欢,方才遇着了拦路抢劫之人,竟是把我家公子装进了麻袋里,我情急之下,只得哀嚎不断,希望能将其唤醒。”
那人闻听此言,方才那副关心急切之情,瞬间变得暗淡无光,失魂落魄。似久盼之事,又落了空一般。站起身,淡淡道:“那你快些将你家公子解开瞧瞧吧。”
这一解不要紧,叔易欢方才露出个头,那将军希望的小火苗便又似被点燃一般,双目炯炯放光,急切地蹲下身来,未容得我将叔易欢从麻袋中退出,仅是刚露出个上半身,他便抢着将叔易欢抱在怀中,仔细观瞧。那目光神情,似是燃了希望,又似灭了希望,盯着叔易欢的脸,竟是呆若木鸡,神情恍惚起来。
见他不语,叔易欢又未醒,我只得插话道:“这位官爷将军,我家公子……”
他低头注视叔易欢良久,好一会方才恋恋不舍地将目光移开,见我如此诧异地看着他,这才如梦方醒道:“失礼了,全因他生得太像我的一位故人。”
我心中暗道:得了,不用问了,就凭他方才看叔易欢的这幅神情,这位定是我师父的旧情敌,无疑了。他方才初见叔易欢那般模样,竟是与我师父当初一般无二。皆是忆起了旧知己,勾起了旧相思,又惹来了新哀愁,也不知这白易欢究竟欠下了多少情债,连这军营中的将军都不曾放过。只不过眼前这位,虽生得面若桃花,眉目俊俏,可与我师父的冰肌玉骨,明眸善睐比起来,还是要逊色颇多的。
我正在端详师父的这位旧情敌,谁知叔易欢竟在那将军的殷切注视下,缓缓睁开了双眼。见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男子的怀中,叔易欢自然是一惊,特别是此人还如此含情脉脉,深情款款地凝望着自己。叔易欢见他竟握着自己的手,忙得手蹬脚刨般,爬离了他的身侧,看我也在一旁,算是稍作安心。我上前帮叔易欢将下半身从麻袋中退出来,谁知他却仍旧周身绵软,连站都站不起来。
将军见状,忙得一副关怀备至,怜香惜玉之态,对叔易欢道:“公子莫怕,我只是恰好途经此处,并无意伤你,你唤我灵将军便可。公子可是受伤了?”遂又转身对众人喊道:“唤曹神医来!”
我心中大喜,莫不是白易欢将军府上的曹神医?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忙扶着叔易欢,抱拳拱手道:“多谢将军搭救。救我家公子于难之中……”
叔易欢虽周身绵软无力,但心思仍旧七窍玲珑,见我如此说来,也只是抱拳拱手,道了句:“有劳!”便不再言语。
不多时,只瞧一位五旬上下的老叟,身着戎服,手拿提梁诊匣,走了过来。
叔易欢抢先一步问道:“敢问这位可是白易欢,白将军府上的曹神医?”
那老叟颇为一惊,回道:“正是老叟,只是公子是如何知道的?”
叔易欢有气无力地笑道:“您悬壶济世,妙手回春,自是名声在外的。”
那老叟轻捻须髯道:“实是愧不敢当。”
我和叔易欢双目对视,皆因寻着了曹神医欣喜过望,只是眼下要如何询问,如何自处,才是要紧的难题。叔易欢倒是无妨,只是我,切莫要暴露了身份,招致杀身之祸才好。
那曹神医为叔易欢号了号脉,随即说道:“公子,您这是中了毒呀!”
我频频点头道:“果然是神医,我家公子果真是中了那帮强盗的毒,只是……这解药已经用过了呀!”
“解药何在?拿来与我瞧瞧。”
我从怀中掏出解药,递至神医面前。
他将药瓶打开,取出一颗丹药,先是嗅嗅味道,而后又在舌尖舔尝一番,皱着眉,咂着嘴,道:“没错呀,这就是解药啊,为何会不起作用?”
我与叔易欢面面相觑,而后又补充道:“我家公子先前吃了一颗,见无有效果,我便又为他送服了两颗。”
那曹神医,闻听此言,竟气得花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