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困晋阳,逼着城中乏粮。是当朝宰相国侨公,桑维翰,亲赴契丹,借来援兵,攻破城门,大战唐兵,这才救出先帝,有了如今的后晋盛世。”
叔易欢道:“灵将军可曾赴了那晋阳一战?”
灵将军道:“在下惭愧,当日军务在身,并未参战。”
闻听此言,别人虽瞧不出,我却是眼睁睁窥见到叔易欢那心底的喜悦之色,似是在说,既然你没去,那就好办了。只见他眼珠一转,似是编好了那说书的话本,开始信口雌黄。
叔易欢放下药碗,撑起身子,口吐莲花,声情并茂道:“那年白将军与契丹重兵驻扎在汾水的虎北口,因双方激战数日,都未曾击退唐兵,白将军便与众人商议,想着莫要硬碰,谋划着在汾水设下埋伏。谁知,就是这埋伏,虽击退了唐兵,白将军却身负重伤,与大军失散。幸而上天有好生之德,让白将军遇着了我娘,紧要关头,我娘将他救下,带回家中医治,这才保住了白将军的性命。想来两人应是因此有了露水之情,才有了如今的我。
奈何那日一别,竟是此生都无缘再见,我娘也抑郁而终,便为我起名易欢二字,希望我顶着父亲的名讳,长大成人之后能够早日寻回生父,父子团聚。谁知纵是这十六载的苦苦寻找,却仍旧不见白将军的踪迹。那日我与家中小厮偶遇了揳钩山女,方才知晓,白将军怕是早已一命归西。”
说着叔易欢掏出怀中锦盒,拿出剑痕拓印,颤抖地举到灵将军近前,哭诉道:“这是揳钩山女给我的剑痕拓印,说我生父白易欢,便是被此剑所杀。我想着若是他真去了,也好,也算是和我那苦命的娘,能够在底下团聚。生时做不得夫妻,死后能够成为贤伉俪也是好的。只是……只是身为人子,却不能替父报仇,我留在这世上,还有何用?灵将军,既然您说您与白将军是旧相识,那您可否能帮帮我,找出当年杀害我父亲的真凶,我定是要替父报仇,为我那苦守一生的娘和惨死的爹,讨回个公道!”
说着那晶莹剔透的泪水竟珠串般地落了下来。我看着他哭得梨花带雨,深仇大恨的模样,几乎都要信了他的那套决绝之词。
灵将军见他如此模样,也忙得坐在他身侧,帮他拭着泪水,虽心中仍旧生疑,却接过他手中的锦帕,抚着他的肩,安慰道:“易欢放心,若此事是真,我定会鼎力相助。只是……若你父亲真是白将军,那你为何会姓叔?”
这一问,叔易欢也是措手不及,那满目泪水的双眸,骤然失色,竟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我忙上前帮腔道:“我家夫人,未婚先育,怎好在村中立足,便让公子随了母家的姓氏。”恐灵将军不信,我又补充道:“若非亲生父子,又怎会生得如此相像,那揳钩山女也是将我家公子错认成了白将军,这才有了而后托付剑痕拓印之事。”
灵将军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我二人忙得对了下眼色,算是勉强过了这关。灵将军仔细端详着手中剑痕拓印,谁知他仅是瞧了一眼,便又归还至叔易欢手中。
叔易欢忙问道:“灵将军可知这剑痕是谁的?揳钩山女说,当年是曹神医先医治了毒深入骨的白将军,因实在寻不到解药,这才送至到揳钩山女处。”叔易欢又转头对曹神医询问道:“曹神医,当年之事,可是如此?您可认得这剑究竟是何人的?这毒究竟是何人下的?”
曹神医见状,也忙得上前查看那锦帕,双眉紧锁,似是回忆着当年之事,而后对叔易欢道:“当年白将军果然是中了此剑,因剑上毒性过于错综复杂,并非中原所有,我一时无从下手,这才经尔朱将军提醒,将白将军送至了揳钩山女处,而后便再也没有白将军的下落。想来,应是这毒,真的无解了。”
我仔细观瞧着坐在叔易欢身侧的灵将军。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对方才叔易欢身世的那套说辞,并非全然相信,但见他是来查找白将军故去原因的,想来也应不是歹人,便又心生同情起来。道:“白将军当年遇害,其实我也是知情的。”
叔易欢激动得紧握他的手腕道:“灵将军,当年之事,究竟如何?”
“当年……当年……”只见这灵将军竟然也鼻尖一酸,眼中一红,酸楚了起来。“实不相瞒,我并非全然相信你是白将军之子,全因那易欢,早已心有所属。他的心,早就被那男子掏了去;魂也一同被他锁了走,如何还能容下别人!他为他,可舍去功名、舍去官职、舍去那如师如父的恩师、舍去我们这一众追随卖命的孤魂,舍去他那轩然霞举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