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欢咂着嘴,“你师父如此心狠手辣,不近人情,你竟然还对他死心塌地,唯命是从?你是怎么想的,有受虐倾向不成!”
我抬头,定睛瞧着他。“这万物皆有灵性,无论是超生成了白菜、萝卜,还是山鸡、野兔,皆是送了性命,舍了身躯给你的,你便要对得起人家的这份舍,敬畏这份得,怎好这般挑肥拣瘦。我师父如此待我,也是想让我无论在何时,何种情况之下,都要奋力生存,切莫自怨自艾。”我将面前那鐎斗推至叔易欢近前,“军中乏粮,羹食已稀薄,你食我的便好。”
叔易欢将我手中獦狚ròu夺下,将那鐎斗推回至我近前。“我骑良驹,你步行,这两斗皆归你便是。”说罢,便径自出了帐。
第41章双头并蒂芙蓉花
再次启程,叔易欢比昨日更甚,被一众将士簇拥在灵将军身侧。本以为会被人抬行离去的白鹡鸰,却仍旧穿着与众将士一般的戎服,径自骑着一匹朱红色的伊犁驹,行在队伍之中。灵将军虽命几名副将照看于他,但终究大势已去,即便有人伺候左右,却仍显不用心尽力。
我则寻了根粗壮木枝,边赏山中美景,边行于队伍之中。待中途整顿之际,只见伙房碳头,提来羹食,那白鹡鸰碍于右肩有伤,只得用左手持着羹匙,缓缓食了起来。而且他的膳食与众将士无异,并不似叔易欢那般丰盛。
他虽坐在林中石台之上,但在这一众栉风沐雨的将士之中却格外显眼,似那方才吐露的山茶花,一尘不染,皎洁异常。一副冰肌玉骨,撑着这毫不相衬的军中戎服,瘦弱单薄。肤若凝脂,睫羽虽长却根根纤细,全然遮不住那一双眼底湛蓝的眸子。每每盛起羹食,皆将那羹匙在鐎斗的边缘刮上一刮,生怕有多余的羹汤洒漏,而后缓缓放入那白得毫无血色的唇中,细细咀嚼,似乎要品出每一颗米粟的滋味。
白鹡鸰突然抬起那狐狸一般的眸子,瞧着远处凝视他的我,我忙得低下头,闷头吃了起来。良久,待我再抬眼,正巧看见他将水囊夹在两膝之间,左手打算将口部的塞子拔出。我放下手中鐎斗,走了过去,伸出手,将那夹在双膝之间的水囊拿起,拔出塞子,递回到白鹡鸰手中。白鹡鸰只抬眼瞧了一眼我,便冷冷接过水囊,饮了起来。待他喝完,我又取回,将塞子堵好,放至他身侧,转身离去。
这灵将军府乃是先前白易欢,白将军的府邸,据军中将士说,这白将军的祖母,乃是明宗帝的皇妹,身份尊贵,加之白将军又是从三品上的云麾将军,所以府邸修建得雕梁画栋,结构精巧,极为考究。然而这灵将军,却仅是从四品上的宣威将军,住在此处定然是有越界之嫌,所以这十余载府中都未敢修缮,久而久之这灵将军府便也失了往日的风采,仅是维持原貌而已。
待入了灵府地界,众将士便由副官带着回了军营,仅有叔易欢、白鹡鸰、我和一队随行的将士入了府。打老远便瞧见一众美娇娥在府外翘首以盼,众人簇拥之下是一位身材婀娜,肤白如玉的娘子,一身苏芳色暗红衣衫,配有狐色刺绣点缀,梳云掠月,蛾眉曼睩,品貌端庄,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大家之范。见灵将军归来,大娘子自是上前接风洗尘,嘘han问暖,夫妻二人举案齐眉,恩爱有加。
我则是站在队伍最末端,从远处瞧着那灵将军似是与他家大娘子引荐了叔易欢两句,便在众星捧月之下一同入了府。待诸位有头有脸的人物皆走完,我方才跟着一同进去。
虽是在队伍最尾,却在那灵夫人言语之间,瞥见了她手中的团扇。只见这团扇边角处,用金丝细线绣了一朵含苞待放的双头并蒂芙蓉,那金丝线经晌午的日头一照,正反出隐隐的光。若说这女子手中团扇的花样,自然是如何模样都不足为奇,但这花却绣得不算精致,颜色单一,仅是勾勒出了轮廓,反而更像是一个什么标记或烙印。
最让我生疑的是,这含苞待放的双头并蒂芙蓉,先前我在卧虎山,我娘手中的团扇上,也曾见过一般无二的,皆是藏在角落,仅用丝线草草勾勒出个轮廓。只是我娘团扇上的是黄丝线,并未有灵夫人的这般金贵。按理说,我娘和这灵夫人本应是毫无瓜葛的俩人,但这团扇之上怎会有一样的标记?而且我路过大街小巷,街头集市也是见过颇多团扇,但却从未见过有如此标记的,不禁心生疑虑,愁云暗起。
脚下一个失策,正被这高耸入云的门槛儿绊得一个趔趄。身子不由向前一拥,伸手一抓,正巧扶上前边那位的肩头。
谁知前面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