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日。
可是,从仲叔脸上隐忍着的悲伤,显然朱文颜的期望极有可能变成了奢望。
“人一旦上了年纪,免疫力会越来越差,大病小病缠身,平时多注意调理,总会好起来的。”
也许朱文颜想要宽慰仲叔几句,然而她说的这番话,连她自己听着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但却是她此刻心中最期许的。
不过这样的安慰,仲叔着实听得太多了。
哪些人是真心的希望老爷子长命百岁,哪些人又是假意的在阿谀,他一看便知。
眼前的这位,大概是真的希望老爷子多活几年吧。
毕竟,老爷子对她的养子有知遇之恩,怎么着也该心存感激的。
不知道是朱文颜的话触动了仲叔,还是她的身份,让仲叔一时没能把住嘴,忍不住跟她多说了几句。
“身体的病哪里能痛得过心理上的。”
道理上来说,他们这样的仆人是没有资格去评价主人家的事,跟在老爷子身边数年的他更是懂得分寸的。
但是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别人。
或者换一个说法,老爷子所遭受的那些罪,正是她的那位养子间接造成的。
老爷子一直不让他往外说,可凭什么所有的苦都由他一人背负呢?
知道仲叔的话未说完,朱文颜并没有打断,默默地等着他继续开口。
“去年老爷子的寿宴上,他将儿媳妇和孙女逐出卢家族谱的事,曾孙少爷回去应该有跟你提起过的吧。他们设计陷害曾孙少爷,触碰了老爷子的底线,老爷子一点情面都没给留。”
“后来,他们隔三岔五就到门上来闹一次,一开始,他们也只是逞逞口舌之快,闹够了便就回了。直到有一次,孙姑爷居然对老爷动手,失手将他从楼梯上推下,整整十三节台阶,老爷就这么从上面滚了下来。”
“脑部积血,及浑身各处骨折,大大小小手术就经历了三场,一个八十岁的老人啊,鬼门关走了一遭……”
说到最后,仲叔已完全说不下去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哑着嗓子,抹着泪,哭得像个孩子。
朱文颜内心触动,她万万想不到,那些人会丧心病狂到那般田地。
也是,怂恿自己的儿子将继子打死的人,心肠能好到哪里去。
仲叔说得隐晦,马翡是失手将卢老爷子推下的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