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静默了片刻,低沉的嗓音散发愉悦,“你是在哭吗?”
“要你管!都是因为你,枳枳她不要我了……”
他瞒了那么久,甚至来了离他父亲最远的地方,以为他们能够一直幸福。
就因为叶伽,都是因为他,枳枳要跟他分手,还有鑫颖,他怎么能这样?明明答应过他不对郑鑫颖出手的。
叶伽确定了,果真是在哭,姜娆枳好样的,因为一个女人要跟程郁分手。
他深深叹息,和程郁保证,“首先,去赌场是她自愿的,我一没逼她二没绑她。第二,我可及时收手了,她输了那么多钱可都是哥的苦命钱,总不能一直让我出吧?第三,睡郑鑫颖的可是钉子,哥哥我洁身自好,从不碰来历不明的女人。”
“更何况,阿郁,我是你哥哥,没要她的命也没让她真碰毒,已经很不错了,哥哥不是善人,难道只能让她来恶心哥哥?或者枪毙我?”
他已经做了恶人,这是一条回不了头的路,天下什么恶事他没做过?早就做尽做绝了,如果不能继续,那就只能死,没有第三条路。
叶伽觉得,就算真有下辈子,他会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这辈子也得惬意,绝不回头!
身体顺着床沿渐渐滑落,程郁的眼泪打湿了地板,他闭上眼,艰涩道,“可是哥,你以前曾答应过我,不沾毒的。可你食言了,我不怪你,是他逼你,你也不愿。但你这次,怎么能那么对一个无辜的人?我不想管的,可我没了枳枳,她不要我了……”
他小心翼翼维护的幸福像一层薄膜,一捅就破。
他什么都没有了,还是个罪人……
程郁的语气太过空洞绝望,听得叶伽心惊,紧紧皱了眉。
他低声道,“你把手机给姜娆枳,我跟她说,这件事是我做的,跟你没关系,你依旧干干净净,脏的是哥!”
笑声顺着手机传入耳膜,讽刺又痛苦,程郁没忍住,垂着脑袋笑出了声,也笑出了泪。
什么叫跟他没关系?他也希望没关系,希望叶黄龙和他所做的坏事跟程郁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那可能吗?身体里的血缘能磨灭吗?一同长大的情谊能丢弃吗?就算什么都不管不要了,可记忆呢,它能消失吗?
程郁永远都记得,他的母亲染上毒瘾那可怜又可怖的样子,他的父亲坏事做绝的让他憎恶的模样,还有那些一张比一张恶心的面孔,笑得让他作呕,更让那么多人家破人亡。
这些,能忘吗?
他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见,无数人找他报仇,问他为什么不跟他们一样。
所以,程郁不喜欢睡觉,不睡,但大脑还会思考,只有画画能让他摆脱,什么都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