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榻边的矮凳上。
冯夫人看着他,缓缓道:“前些天的汤药都是药童送来的,这几天却总是花大夫亲自送来……”
她说着,忽然问他,“是不是这次去北漠的人里,也有让花大夫满心牵挂的人?”
花辞树愣了一下,而后面色如常地开口道:“不算什么让我牵挂的人。”
“他们都欠了我许多,我不想他们死得太早,仅此而已。”
冯夫人闻言,侧目看向依稀透过轩窗的晨光,温温柔柔地说:“其实这样也算是牵挂……不让他死,其实是这世上最动听的话。”
她从前听冯飞翼说过很多次,不让她死,如今她的病有救了,冯飞翼却深陷陷阱,生死不知。
冯夫人的思绪飘远了,陷入了沉默。
花辞树顺着她的视线往窗外看去。
他望着北方的天空,有些出神,脑海中却忽然浮现昨夜惊梦,秦灼身受重伤,晏倾死在了北漠的风雪里……
第233章你身上好冷啊
那个梦太像真的了。
花辞树夜半惊醒,一身的冷汗。
可他作为颜家送到京城来,活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的质子,在这偌大的京城里,连一个能让他推心置腹说两句的人都没有。
他在颜府转了好几圈,还是来了济世堂。
接着送药的名头,来见见在此养病的冯夫人。
天下之大,世人千千万万。
或许也有此时牵挂着夫君远去北漠的冯夫人,与他有着同样的忧与愁。
花辞树坐在小矮凳上,思绪有些飘远,久久没有开口接话。
冯夫人见状,打量了他许久,又柔声开口:“你脸色不好,做噩梦了吧?”
花辞树一贯是个能装的。
病弱公子,冷艳女医,来去如风黑衣客……演什么像什么,以至于他常常想不起自己原本是什么模样。
奇怪的是今日竟然被一个被病痛折磨多年,连家门都没怎么出过的妇人看穿了心事。
花辞树“嗯”了一声,低声道:“是个很不好的梦。”
“梦都是相反的。”冯夫人的声音很温柔。
她病了好些年,平日里都被人宽慰‘你的病肯定能好的’、‘以后好日子还长着呢’的那一个。
好不容易有她宽慰旁人的机会,不由得坐直了一些,又继续道:“你梦到的不好,反过来就是很好。”
花辞树闻言,淡淡一笑。
却没接话。
只有花辞树自己心里清楚,他来这里找冯夫人,就是为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