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你不薄。”
“然而没有娘娘会更好,”小德子依旧叫着她从前的称呼,声音阴柔中带着一点悲怆,
“娘娘身居高位,施舍奴才犹如放生一只蚂蚁般轻易。然而娘娘却不会去想,也不会去听,那只蚂蚁愿不愿意被放生。”
“你的意思是,朕救人救错了?”
朱珠轻笑一声,侧过脸看他,月光为她镀了一层银色的纱衣,令她看起来更加高不可攀了,
“对你而言,服侍朕,比让你死了还难受?”
小德子不言不语,从他发现魏子恒偷偷藏着刀却隐而不报的那一天,他就再一次背叛了她,站到了她的反面。
朱珠有些烦躁地敲击着桌面:“。。。。。。有什么遗言,就说罢。”
小德子一点点直起腰,他居然也身形修长,立在黑暗中如同一节挺拔的竹,声音也刻意压得低沉了许多。
他像是在用这样的方式进行无声的抗争,起码在死前的最后一刻,他想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堂堂正正地死。
“我不想死在你手里。”
夜色的掩盖下,孙德正口鼻渐渐流出乌黑的血,眼神也开始涣散。
那贪恋的目光第一次如此大胆、如此不加掩饰地落在了背对着他的女子身上。
那年那夜的乞巧节,他躲在树下偷窥河堤旁放灯的女子,那纤细笔直的背、雪白柔软的颈印在他心底。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他打听到她是有名的清倌朱珠,所以努力考取功名,想要趁机向父母提议为她赎身。
然而金榜题名之日,亦是她进宫之时。
他在前朝,她在后宫,他本以为这辈子再也不能见到她,却想不到一场意外,令他以残缺而卑微的身份出现在了她面前。
此后度过的每一天、每一秒,都是折磨。
“娘娘,”他最后珍而珍重地唤出了那个称呼,盯着她冷漠孤寂的背影,道,“。。。。。。再也,不见。”
下辈子,不要再遇见了。
朱珠凝视着亘古不变的冰冷月光,听到收尸的黑影卫汇报:“。。。。。。小德子在房中留了一碗心头血,还是热的,无毒。”
。。。。。。孙德正这个傻子,她想骗的,是魏子恒的心头血。
她没有得病,他的心头血,也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