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定看向自己的姑娘,正是刚才一瞥间看到的佳人。
苏洛看他没有行动,壮胆向他露出了一抹讨好的笑容。
她的眸光澄净如水,笑容如春花初绽。
陆秉接收到她求饶的信息,坚硬如铁的心也微软下来。
这样美貌的弱女子若是去了教坊司或青楼必定是……
想一想,他便有些于心不忍。
“待在这里别出来,天黑了我来接你们出去。”陆秉压低声说了一句,就放下了床底的帘子。
苏洛听到他走远了,并把厢房关上,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刚才她听到外面指挥使和下属的对话,大概能猜测出,他想放自己一马。
所以搜床底的活,他要亲自动手。
虽然他的眸光锐利,脸色肃穆,却是个五官英俊的年轻人,年纪大概也才二十二岁左右。
古代男子二十及冠,他这个年纪就已经坐到指挥使这个职位,正三品,位高权重,不但办事能力卓越,必定也有很硬的后台。
既然他开口说了会救她们出去,那就老实藏在床底,等天黑吧。
***
陆秉办完公差,骑马带着数百下属回北镇抚司的路上,脑海里不自觉回想起那个向自己求饶的苏家小姐。
刚才远远看到苏洛的时候,先是被她的容貌吸引,动了怜悯之心,后来又被她的笑容触动了要护着她的念头。
今早他在朝堂伴驾时,听到苏大人当庭向皇上状告礼部郎中刘铭的儿子无故悔婚,害得他的女儿投湖自尽。
不料刘铭当着着文武百官的面嘲讽苏家的小姐是个痴儿,诗书琴画无一样通,就连刺绣也不会,这样废物一个,不堪为刘家妇,苏霖隐瞒自己女儿愚钝,有过错在先……
向来清高自负的苏霖被嘲讽得恼羞成怒,当庭就想手撕了刘铭,没想到对他怀恨已久的御史李景深连同几位亲信趁机弹劾苏霖,说他今日当庭藐视天子,在户部收受贿赂,结党营私……
皇帝看了一封联名弹章,当即下令锦衣卫查处苏霖,抄家搜索证据。
这苏霖一向清高,平日喜欢和几个自诩清流的同僚偶尔私下相聚,醉酒时,对把持朝政的王首辅多有非议,已遭王党记恨已久,早有清除掉他的计划,刚好遇到刘家退婚一事,引得他自入圈套。
这次墙倒众人推,苏霖狠狠栽了跟头,不但自己和几个要好同僚被押入镇抚司诏狱,还连累了家眷。
以往,陆秉遵从圣意,秉公办事,从未动过怜悯之心,今日却突然对苏家小姐徇私了,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可是,许诺过要救她,必定要遵守承诺。
何况她昨日还有投湖自尽的举动,只要自己在家眷名册上稍加改动,便可以保全她。